这大约是明水县最匆忙的一次成婚,前一日才说成婚,翌日便要办喜事。
阿禾目瞪口呆地望着一箱箱放在竹楼院前的聘礼,他才知道杨捕头想娶自家掌柜,怎么这么快,两人就要成亲了?
喜娘已入了竹楼,阿禾稀里糊涂地也进了竹楼,到了灶台,发觉灶是冷的,这才想起二壮已经走了,他在灶台后坐下,心说那自己今日到底还要不要烧水做饭?
楼上卿云都是等闲不让人上的,除非他叫,阿禾都不敢擅自上去,阿禾看喜娘上去了,便也跟着上去。
竹楼里也贴了喜字,喜娘们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成婚要注意些什么,一旁托盘上放着火红的嫁衣,卿云穿着素色内衫,披散了一头长发,静静地坐在镜前听喜娘的嘱咐。
阿禾不敢上前,他扶着楼梯,一直到几个喜娘说得口干舌燥,卿云轻轻地说了一声,“我知道了,劳烦各位,若无事,便下楼先歇着吧。”
喜娘们下了楼,阿禾这才探出脸,轻声道:“掌柜的?”
卿云回眸,见是阿禾,神色一软,招手道:“过来。”
阿禾连忙过去,他好奇地盯着卿云,觉着卿云同平日没什么不同,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掌柜的,你真的要成亲啦?”
“是啊,”卿云道,“你不是一直很想要这茶摊,等我成亲了,就给你,如何?”
阿禾慌了,他方才还有些觉着像是做梦一般,卿云这样说了,他才猛然觉察出卿云是真要成亲了!
“掌柜的,你不要这茶摊了吗?”阿禾不解,“你成了亲,还是可以接着开茶摊哪。”
“这茶摊我也开腻了,”卿云目光打量着一脸惶恐的阿禾,这小胖子成日里一副做梦都想当茶摊老板的模样,真要给他了,脸上却不见喜色,“就送给你了。”
阿禾不假思索地摇头,“我太小了,我不会。”
卿云笑了笑,“胡说,这茶摊里里外外不一直都是你在忙吗?”
阿禾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心下非但不高兴,反而涌出了一股酸意,眼中滚落泪珠,他抬手一面抹泪一面道:“掌柜的,你别走,我舍不得你,阿禾舍不得你……”
卿云眼中也泛起了热意,抬手便将阿禾搂在了怀里,这个可爱又老实的小胖子,带给了他多少陪伴与欢乐,“聚散终有时,没什么舍不舍得的,你乖一些,好好经营这茶摊,放心,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小小年纪就
当了茶摊老板该高兴的你可比我十三岁时争气多了。”
阿禾难得听卿云这般柔声细语的说话心下那股恐慌更深刻卿云是真的要走了也顾不上别的一味只在卿云怀里哇哇大哭。
“好了没什么好哭的大喜的日子不许再哭了去给我烧水做饭别想偷懒。”
被一把推开阿禾渐渐停住了哭声终于找到平素的感觉呐呐地“哦”了一声。
阿禾下去烧个水的工夫又想明白了先跑去那几个喜娘那打听“今日何时成婚啊?”
喜娘见他生得讨喜可人不由笑道:“你是不是想跟着你家掌柜的?也好正缺个喜童呢今日酉时上花轿到时你便跟着走好不好?”
阿禾点头然后又问喜娘“掌柜的成亲了以后就住在杨捕头家里了吗?”
喜娘们一阵哄笑“是啊便如你爹娘一般要住在一块儿啦。”
阿禾放心了他认识杨捕头家掌柜的不回来他也还是可以去找他玩的嘛于是欢欢喜喜地端了热水上楼让卿云梳洗。
“掌柜的这是你的嫁衣吧?”
阿禾心情好了好奇心又起来了不住地盯着托盘上的喜服瞧。
“是啊。”
卿云双手浸在水盆里目光斜斜地看向那身火红嫁衣“时间匆忙幸好杨大哥有法子弄来。”
阿禾递了帕子过去认真地想了想“杨捕头挺好的对你好又什么都能干对了咱们院子里的那口井还挖吗?”
卿云低头擦手
阿禾现下才稍稍生出一些真正高兴的意思来“掌柜的你真要将这茶摊送给我啊?”
“嗯。”
阿禾笑得咧开了嘴“掌柜的我一定好好干挣了钱给你分红!”
卿云也笑了“都是你的了还要给我分红?”
阿禾用力点头“那当然啦!你还是掌柜的啊!”
卿云一贯是个自私的人属于他的东西他一分一厘都不愿给别人除非是有利益交换或者收买他人。
这是他头一回不求回报地将自己的东西给旁人滋味竟没有他想象的难受反而心中涌出了一股淡淡的暖流。
其实对他人好为他人付出也没那么难是不是?只要付出的对象是个值得的人也还是会有好结果的。
卿云摸了下阿禾的耳朵“好了你将早
膳端上来,咱们一块儿吃。”
阿禾欢呼一声,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允许在楼上吃饭。
二人好好地用了早膳,卿云叫阿禾陪他在露台坐坐,他们谈天说地,说这一年当中发生的许多事,阿禾很开心,“掌柜的,如果不是遇上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我在你这个年纪,也遇上过一个人。”
卿云趴在露台上,任清风拂过脸,吹起他的发丝。
若当时遇上的不是李照,他的日子又会过成什么样?是早早地死在宫中洪流,还是逆流而上,成为宫中内侍当中出色的一个?不会有那么多爱恨情仇,汲汲营营便度过了那一生。
阿禾正等着听呢,见卿云久久不言,便问道:“掌柜的,你遇上了什么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卿云笑了笑,他看向阿禾,“很多时候,人不能单纯地以好坏来分,且人都是会变的,兴许一开始很好,后来又不好了。”
阿禾道:“哦,可我觉着掌柜的你挺好的,杨大哥也挺好的,你们在一块儿一定能好好过日子。”
卿云目光转向树林,“兴许吧。”
此地婚嫁习俗是要黄昏上花轿,卿云早早地便装扮上了,这次成婚一切从简,他也不喜打扮,穿上嫁衣后,喜娘们只略帮他描眉画唇,便不住地夸他美,夸杨绍钧有福气,自然卿云也有福气,杨绍钧在镇上可是不知多少人挤破头想嫁的。
卿云神色始终淡然,阿禾在一旁嚼着糖果子,心说他怎么觉着掌柜的要成亲了,却不怎么开心呢?
鸳鸯盖头落在头上,卿云面前一片模糊的红,他紧紧地攥住双手,手指骨节颤抖凸出,喜娘上前搀扶着他下竹楼。
卿云低头从盖头下面看着脚下的路,走到花轿前,他听杨绍钧道:“小心。”
卿云经过他身侧,低低道:“多谢。”他一步一步,一直走到上花轿,靠在花轿里,身上几乎快要虚脱。
杨绍钧请了不少兄弟,八抬大轿,吹吹打打地便带着花轿往镇上去了。
河水潺潺,李照立在船头,望着夕阳下慢慢移动的鲜红队伍。
齐峰立在一旁,他心下紧紧地悬着,那种感觉实在太恐怖,**卿云怎么有勇气用这样的方式彻底同皇帝划清界限。
可……这真的有用吗?被皇帝看上的人,哪怕真的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对于皇帝而言,有区别吗?
作为见证
先皇掠夺儿子内侍的人齐峰从不觉着在皇帝眼中有什么真正的伦理纲常唯我独尊才是皇帝的本色。
果然当那鲜红的队伍消失在视线中后皇帝便吩咐道:“下船。”
齐峰单手紧紧地攥着刀把跟随皇帝下船皇帝并未带多少人只是轻骑简行也足够了以他们这些暗卫的身手哪怕只有几人也尽可从这镇上带走任何人了。
“咦……”
阿禾发现了异常他靠在花轿旁“掌柜的好像有马蹄声。”
卿云也听到了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多顶多五六匹也足够了那些都是绝顶高手四五人也足够了。
卿云双手绞在一块儿他赌这最后一次也只赌这一次。
很快抬轿送亲的人也发觉了异常不由纷纷回头。
男人骑在马上那马器宇轩昂和骑着他的主人一般一看便同这小镇格格不入而他身后跟着几匹马马上的人个个神色恭谨中带着睥睨的冰冷恭谨是给他们的主人的而那份冰冷则昭示了他们随时可以变成**的利器。
这几人就在他们送亲的队伍后面紧紧地跟着他们。
轿夫们互相交换了眼神都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杨绍钧死死地抓着马缰他没有回头来接亲的小吏狠一狠心扭头大声道:“走快些别误了吉时!”声音中无法克制的颤抖。
轿夫们在他们的催促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抬着轿子赶紧往镇里走。
李照骑着马始终如影随形地跟在送亲队伍后面等轿子进了镇上转向杨绍钧的院子方向时他甚至驱策了马直接靠到了轿子旁。
阿禾吓了一跳他望见李照惊喜地想喊二壮却不知为何不敢喊出口。
卿云哪怕是坐在轿子里也能感觉到李照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这顶花轿只要李照一声令下他是逃不了的
这绝对是轿夫、喜娘们接过的最诡异的婚事围着花轿的几人实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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