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手握着马缰,却没上马,抬眸道:“皇上不是说过,那是最后一回了吗?”
皇帝抓着马缰,懒懒道:“那是你的,不是朕的。”
卿云脸上就差写“不要脸”三个字了。
皇帝却是淡淡一笑,“上马,别耽误朕的事。”
卿云攥了下缰绳,道:“奴才这身衣服不方便骑马。”
“齐峰,”皇帝道,“带他去换衣裳。”
“是。”
齐峰这才抬手引着卿云往旁边小屋走去,屋中早已备好了骑装,和皇帝一样,是一套玄色骑装。
卿云换上骑装出去,便觉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刮了一遍。
卿云上了马,驱策着马到皇帝身边,道:“这是要出宫吗?”
皇帝道:“明知故问。”
卿云忍住白眼,脸扭到一侧,皇帝见状,仍只一笑,他调转马缰,侍从们这才也一跃上马。
“齐峰,”皇帝懒懒道,“照顾好他,别让他从马上摔下来。”
卿云瞪向皇帝的背影,皇帝似是浑然不觉,卿云又狠狠瞪向身侧的齐峰,齐峰抬脸也假装看不见。
主仆俩都是**,老畜生,老王八。
卿云在心里大骂了八百遍,他相信皇帝也一定“听到”了,他不是一向什么都知道吗?
出了宫,一行人直奔城门而去,前头侍卫开道,抵达城门口时,城门口早已提前清场,马队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看到京外景色,卿云心下不由一颤,上回虽跟着秋猎队伍出了京城,然而他一路都在马车里,根本就没机会往外瞧。
春风拂面,马蹄声声,路旁杨柳依依,倒还真有几分春日出游之感。
烟霞虽体型小些,跑起来却耐力十足,看样子的确被御林苑的人照料得很好,紧紧地跟随着皇帝的那匹黑马,丝毫不落下风。
众人一路不停地赶到京城外的驿站,驿站门口也早就跪了一大片,山呼万岁,卿云跟着勒马停下。
皇帝道:“都起来吧。”干脆地下了马,侍从连忙上前牵马。
齐峰也下了马,拉了烟霞的辔头,对卿云道:“云公公,下马吧。”
卿云瞥眼看向齐峰,“软骨头,下不来了。”
齐峰:“……”
走在前头的皇帝头也不回道:“抱他下来。”
齐峰看向卿云,他自然是不敢伸手的,卿云也不肯给他抱,涨红了脸踩着马镫下了马,把马缰往齐峰脸上甩,齐峰敏捷地
一闪马缰险险地从他下颌划过。
皇帝入了驿站卿云一路被侍卫包围着跟随进了院子里的主屋。
外头已然近黑皇帝这是要在外头过夜?
皇帝斜靠在软榻上侍从们出了屋子轻轻带上门卿云垂着脸站在桌前。
皇帝淡淡道:“如今连给朕倒茶的眼色都没了吗?”
卿云默默不言倒了杯茶送到了榻边皇帝接了他又撤回桌边。
皇帝抿了口热茶将茶放在一侧小案上单撑着脸看卿云小半年了卿云的模样也还是没大变隔几日也都能见着只不过这么仔细一瞧还是有些变化的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变得更沉静了些。
“皇上晚膳备好了。”
外头侍从声音传来皇帝“嗯”了一声。
很快便有侍从鱼贯而入将晚膳摆好。
虽是在宫外头一切从简桌上也还是摆满了酒菜卿云没动一根手指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皇帝起身过去坐下瞥了卿云一眼他不说布菜卿云也当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手指点了点桌面道:“坐下。”
卿云这才看向皇帝。
皇帝神色如常卿云收回视线毫无顾忌地坐在了离皇帝最远处自顾自地捧起了碗筷。
皇帝淡淡道:“朕看你是真想挨罚了。”
卿云抬头“皇上要奴才干什么请皇上明示。”
皇帝道:“要不要朕下道旨让你来布菜?”
卿云端着碗不情不愿地坐到皇帝身边看了满桌子的菜
“朕说要这个了吗?”
“奴才愚笨不懂看眼色还是让齐大人进来伺候吧。”
皇帝自拿起筷子捡了一道鱼脍“齐峰也不过是按照朕的意思做事你又何必给他脸色看。”
卿云看向皇帝他忍了又忍还是觉得不忍比较好于是狠狠瞪了过去。
皇帝看也不看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像是很喜欢这酒的味道轻挑了挑眉“瞪朕小心眼珠子。”
卿云死死地抓着筷子皇帝又道:“也不许摔摔打打。”
卿云生生扭过脸用勺子连舀了五勺鱼脍全堆在自己碗里皇帝筷子停在那扭头看了卿云一眼淡淡道:“小心鱼刺。”
卿云道:“皇上放心奴才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一点鱼刺不怕什么。”
“是吗?”皇帝再次瞥向卿云神色中略带笑意“朕怎么记得不是那么回事啊。”
卿云听出他在说床上的事便红了脸低头置之不理。
皇帝晚膳用得不多也许是宫外的饭菜不合胃口早早地便放了筷只端起那酒慢慢地抿。
卿云只管自己吃驿站的饭菜确实不如宫里头
皇帝唤了声“齐峰”很快齐峰便带着人进来收拾干净只留下了皇帝正在喝的酒。
待众人退下后皇帝道:“朕听闻你近日书画怡情养花弄草日子过得如同名士啊?”
卿云木着脸道:“奴才不过闲来消遣不敢以名士做比。”
皇帝点头“朕的贴身内侍有那么多空闲看来朕是个好主子了。”
卿云不由看向皇帝。
皇帝抿了口酒“酒量如何?”
外头侍卫又上了壶酒拿来了酒杯卿云抿了口酒这酒的味道也无甚特别比宫里的佳酿还是差上一截。
“知道朕要去哪吗?”
卿云又抿了口酒道:“接秦大将军。”
皇帝颔首“还是聪慧的。”
卿云真想把酒杯里的酒泼在皇帝脸上。
皇帝瞥眼道:“朕觉着你好似越来越不怕朕了?”
“为何要怕皇上?”卿云反问道“皇上不是好主子吗?”语气中颇带了些讥讽。
皇帝微微一笑拿着酒杯转回了榻上对卿云道:“过来。”
卿云看了他的神色提着酒壶和杯子跟上。
“元峰是朕当年一块儿起兵时仅剩的结义兄弟了。”皇帝转着酒杯道。
卿云心下冷冷一笑因为其他的都被你在登基后一一除掉了哪怕是先皇后的亲哥哥也都没能幸免。
皇帝道:“元峰的性子最为刚直暴烈年少时便好打抱不平当年起事也是他最先响应同朕在郊外的园子里商定事宜。”
原来皇帝和秦恕涛的情谊如此深厚怪不得听到秦恕涛重伤皇帝会心绪波动做出出宫相迎之举。
这么说来他倒要谢谢秦恕涛了让他蛰伏这么久终于找到了机会。
当年他能走入李照的心便是因为丹州之事李照需要送杨新荣**他虽是太子但最终也还是人长了心终究不能视年少师生恩情为无物在那种时刻他需要一个人去接受、倾听他作
为太子的无奈。
长龄说得对,太子是很孤独的,那种孤独与凡人的孤独不同,那种孤独是高处不胜寒,那么,站在权力最顶端的皇帝,他的心中是否也有一样的寒冷?
兴许连皇帝自己都不知道,那种可怕的孤独正在侵蚀着他,令他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和年少举旗,意气风发,同结义兄弟们共打天下的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
不知为何,卿云在此刻能如此清晰地看到皇帝内心那一丝丝阴霾的泄露。
兴许是他自小便被困在玉荷宫,早已成为了这个世上最防备最孤独的人,也兴许……是今夜的皇帝想让他看见。
卿云默默地给自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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