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没有理会苏兰贞的问题,进门之后便若无其事道:“你昨日下午去勘察漕渠了?”
“是。”
“为何不同我说一声?”
苏兰贞反问道:“下官为何要向公公交代去向?”
卿云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他的相貌肖似长龄,所以令他对他有了妄念?不能接受他对他这般冷淡?
这话卿云说不出口,只狼狈地垂下脸,“那日苏大人指点我如何应付秦大人,我以为苏大人心中实则是愿意同我合作的。”
苏兰贞道:“不过举手之劳,公公不必挂心。”
卿云看着苏兰贞,“工部罢官已六日,苏大人打算独自苦撑到何时?”
苏兰贞绕到桌后,从抽屉里找出个白瓷瓶,“这是金疮药,公公请自便。”
卿云微微昂着脸,“我的手没法自便。”将渗出血丝的手指往苏兰贞眼皮子底下一送。
苏兰贞视线从那葱白如玉却沾了血丝的手移到卿云面上,在卿云脖间的素纱略作停顿,他道:“这伤似乎不是下官造成的?”
卿云道:“谁叫你挂了锁?”
如此强词夺理的话,苏兰贞坐下,没有应答。
卿云未料他竟如此无情,心中更生出了几分灰意,是啊,他不是长龄,又怎会心疼他?
卿云坐在昨日坐的位子上,手指虽疼,可也疼不过心里,他定定地望着地面,一时竟不知自己如此坚持到底为了什么,只要他愿意乖乖地待在宫里,讨皇帝的欢心,皇帝会宠他一世,给他一生荣华,他又何苦同自己过不去呢?他到底要什么?
余光瞥见绯色官袍,却是从他面前掠过,径直出了屋子。
苏兰贞又走了,这一回,卿云连问都不想问了。
苏兰贞未必讨厌他,至少已强过六部许多人,但也是真的待他如陌生人般,他们本便是陌生人。
身侧案上放下铜盆时,卿云怔了片刻,这才慢慢抬起脸。
苏兰贞站在他身前,神色淡漠,道:“请公公净手。”
卿云面上那股委屈又漫了上来,“净手做什么?”
“上药。”
“你不是不管我吗?”
苏兰贞眼眸看向他,“公公这般带着伤走出工部,恐怕下官说不清。”
“你放心,”卿云撇过脸不去看他,“我不会叫任何人因此事为难你。”
苏兰贞转过身,去案上拿了金疮药,放在铜盆边。
手被捉住时,卿
云身上一颤但却未动两只受伤的手便这么乖乖地被人放到温水之中卿云“嘶”了一声。
“忍着点”苏兰贞道“不清洗干净恐铜锈伤身。”
手才入水时有些疼温水浸泡之后那疼痛便变得丝丝缕缕不再那么难受卿云抬脸看向苏兰贞说话时语气已又软了“苏大人懂医术?”
“略通。”
“我瞧过你的履历你是举子出身便做了地方官员为何没有更进一步?是落榜了还是未曾继续参加会试?”
苏兰贞手掌掬了水替卿云清洗淡淡道:“家中贫寒父母老迈无法远赴京城参与会试。”
卿云心说那同长龄弟弟便更不像了长龄弟弟和母亲是携带百金离开京城再怎么也不会缺钱考试。
他目光打量了苏兰贞只觉他气质高华实在不像是穷苦出身
苏兰贞收回手又拿了自己的帕子托起卿云的手替他擦拭水渍“下官出身小支家族中人才辈出下官也并不算出众。”
这同长龄却又像了。
卿云不自禁道:“胡说!分明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你如今官至工部侍郎我看你们那些瞎眼的族人怄也该怄**。”
苏兰贞抬眸看向卿云见卿云眼珠晶亮有神一瞬之间便从方才的灰败委屈又恢复过来竟是一副为他出了口恶气的模样分明二人也才相识不久无甚交情“下官不是为了同谁怄气才做官的。”
卿云被他一梗忍不住道:“我是向着你说话你就不能附和两句吗?”
“公公说得对”苏兰贞道“别动。”
药粉敷在指尖还是有些疼的卿云“嘶”了几声手指不停地往后缩苏兰贞只能抓住他的手敷好一只再另一只最后用自己的帕子替卿云缠了一下。
卿云看着自己手指被缠住扑哧一笑“这般好像在上拶刑。”
苏兰贞闻言又看了卿云一眼见他笑颜如花将酷刑当作笑谈心下摇头起身倒了水回来便重新开始办公。
卿云经过这一通气也消了大半他看得出来苏兰贞实则是嘴硬心软表面对他不假辞色然他只要多加纠缠恐怕苏兰贞也招架不住不是有句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吗?
卿云心下打定主意便凑过去“苏大人我知
你胸中有韬略上回是我错了我太卑鄙了请苏大人赐教如何用光明磊落的法子来解决这次工部罢官之事呢?”
苏兰贞道:“下官没有光明磊落的法子。”
卿云顿时又大怒“那你上回还鄙薄我卑鄙?!”
苏兰贞看了卿云一眼似乎很不理解为何卿云年纪轻轻身居三品照理说应当城府深沉喜怒哀乐却是如此变幻外露。
“卑鄙和磊落之间总有折中的”苏兰贞还是松了口“再等三日吧。”
“为何还要等三日?”
苏兰贞拿笔杆在唇上点了点示意卿云不便在工部透底卿云心下又是一阵失望他出不了六部。
“咱们换个地方说”卿云拿手掌滚了滚苏兰贞的胳膊“不在工部说去其他各部如何?”
苏兰贞再次瞥眼看卿云“去兵部吗?”
卿云一下推了苏兰贞的胳膊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那个我讨厌的人和地方”卿云看了他同长龄相似的侧脸小声道“尤其是你。”
苏兰贞道:“公公讨厌秦……那个人吗?”
卿云埋怨地瞪他一眼“你真看不出来?”
苏兰贞道:“看不出来。”
卿云气得想打他“难不成你以为我同他真是在、在……”
苏兰贞如冰雪般的眸子扫来双眼干净得映出卿云恼羞成怒的脸。
卿云道:“总之那日是你误会了我再说一次是他欺负我我昨日也按照你教的法子欺负回去了。”
苏兰贞道:“那不是欺负。”见卿云瞪眼便补充道“下官是说下官那法子。”
“嗯”卿云点头心下满意“你处理公务吧我看着学学。”
苏兰贞轻吸了口气心中再次摇头。
工部事务无比繁杂苏兰贞也才刚上任不久竟能处理得有条有理丝毫不乱卿云心下不由觉着佩服想到方才苏兰贞仔细耐心地为他处理伤口双眼全神贯注地看着他手的模样心中竟生出几分甜意。
因苏兰贞身世同长龄弟弟不同卿云心下早放了许多负担且苏兰贞又什么都不知晓他更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对长龄的思念寄托在他身上。
“公公”苏兰贞笔帽搭在侧面鼻梁眼瞥过来“熏香真的很浓。”
卿云心下的旖旎心思被苏兰贞平
淡中似带着嫌弃的话戳碎,他面色镇定,淡淡道:“忍着。
苏兰贞垂下脸,看样子是忍着了。
不知不觉间,时辰已近中午,苏兰贞要去公厨取膳了,卿云也去六部门口,果然齐峰已在等了,手中提着两个大食盒。
卿云手上有伤,不敢叫齐峰瞧见,提前将那帕子拆了,索性不过是血丝渗出,包了一上午也好得差不多了,他提了食盒便进。
卿云提着食盒返回,却见苏兰贞也提着食盒回来了,他瞥了一眼卿云手上的大食盒,未发一言。
卿云将宫廷菜式摆了一桌。
“苏大人,你我二人在此,又无旁人,你便用些也无妨。卿云睁着大眼睛道。
苏兰贞道:“君子慎独。
卿云“呸了一声,“那你便吃你那些难吃的菜好了。
卿云见他桌上摆了五个碟子,很显然其中三碟放在一侧的是给他的,不由还是道:“我同你换,如何?
“不必。
“……
“不领情便算了!
卿云夹起一小块蟹粉狮子头,放入口中,“嗯,好鲜美,好香啊,入口即化,真是好吃极了,舌头都快鲜掉了,诶,有些人啊,便是生性别扭,天生没有口福……
苏兰贞不为所动,他人生得高洁,好似不食人间烟火,饭量却不小,将自己的两碟小菜连同一大碗饭很快便吃了个精光。
那三碟菜,卿云没碰,苏兰贞自己也没碰,重又装回食盒,卿云叫住他,“你要把那些菜给倒了吗?
苏兰贞道:“不。
卿云道:“那你提着去哪?
“放入后院井水桶里存着,夜间再用。
“何必如此?难道六部夜间公厨便不开了?我记着可是供应宵夜的。
苏兰贞没说什么,仍是提着食盒走了。
卿云心下不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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