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祝看着两人离开，转头问李明辉：“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李明辉瞥她一眼：“处理其他人处理不了的问题。”
她说完便领着周祝走进下城区的街道。
周祝很快发现，自己在这里确实受欢迎，每个人都会对她这身制服行注目礼。
她看着四周不友善的目光，低声问道：“他们是不是很讨厌我们？”
李明辉没什么表情地回答：“我们部门有个外号，叫‘告死鸟’。我面试都得去租别人的门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一般人看见我们，就会觉得晦气。我们出现，通常就说明已经出事了。”
周祝皱了皱眉，低声抱怨：“那凭什么叫我们‘告死鸟’？预言家才对吧。危机又不是我们带来的。救你命的人，晦气点怎么了？”
“你说的对。”李明辉眼皮都没抬，“走，先去趟网吧认认人。”
“毕竟，”她走前面，侧身瞥了周祝一身，“晦气的人，最适合去晦气的地方。”
“网吧，晦气？”周祝有点不解。
在她看来，这种地方有什么可晦气的？没钱的时候，这里简直是天堂，比酒店便宜，鱼龙混杂好藏身，一待就能耗掉一整天。
除了二手烟对肺不好，她前世基本上就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在这里躲债。
万一情况不对，溜起来也方便，简直是实用主义者的首选。
“到了你就知道。”
周祝很快看到了一个在下城区显得颇为气派的建筑，如果不计较那过分招摇、闪烁着字样的霓虹灯招牌的话，乍一看还是一个正经的场所。
与这浮夸建筑格格不入的，是进出人员的鱼龙混杂。老人拖着孩子，少年搀着病患，男男女女都沉默地进出那道气派的大门。
门口两个保安模样的人一见到她这身制服，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周祝跟着李明辉正要往里走，一只手就横了过来。
“抱歉，本店今天内部整顿，暂不接待。”对方语气客气得像背台词，胳膊却绷得像铁栏杆。
周祝瞥了眼身后那个畅通无阻溜进去的驼背老头，心里冷笑，整顿？怕是专门整顿穿制服的吧。
李明辉平静的说道：“是你们老板要求我来的。”
僵持不到几秒，一个穿着锃亮皮质外套、义眼闪着高档蓝光的男人快步迎了出来，网吧老板来了。
他脸上堆起的笑十分灿烂：“哎呦喂，稀客！真是稀客！下面人不懂事，怎么敢拦您二位……”
李明辉打断了他那套准备好的客套：“带路，废话省了。”
网吧老板咧嘴一笑：“我就喜欢您这样干脆的做派。这事儿要不是您出马，我心里可真没底。这摊子要是垮了，我死无葬身之地不怕，就怕社会影响不好，您说是不是？”
李明辉瞥他一眼：“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钱也没少赚，对社会影响已经很糟糕了。”
网吧老板干笑两声：“您说笑了，我们可是纳 税大户，还被评为下城区先进企业，您先进来看看……”
印象里烟雾缭绕、屏幕闪烁的景象荡然无存。眼前是整齐到令人压抑的矩阵。
一排排男女老少，头颅被沉重的金属框架禁锢，四肢牢牢锁在椅上。每张脸孔都扭曲着相似的痛苦，仿佛正被那些冰冷的箍圈，一丝丝地抽走灵魂。
周祝想到：“果然不应该对这个世界的下限有什么期待，这哪是人上网啊，明明是网囚人。”
网吧老板注意到周祝停留的视线，凑近笑道：“要不要也开一台试试？我这儿手续费收得低，只抽三成。别的用脑力挖矿的地方，可都是对半起。”
周祝赶忙的摇了摇头，她又不傻，这明显糟糕的局面她怎么可能上呢？
李明辉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下：“你这批机器，型号老得能进博物馆了。现在正规矿场都用新机型了。”
网吧老板嘿嘿一笑，摊手道：“您说的那是上城区的行情，底层人的脑力，哪有那么值钱？我要是用那种高级货，他们怕是连开机费都付不起。”
李明辉扫了一眼那些表情痛苦的人：“你这种老机器，怕是要把他们的脑神经都烧坏。”
网吧老板一听，板起脸说：“我这儿全凭自愿，机型、条款都明明白白摆在这儿。整个下城区就我这儿抽成最低，好些人背地里都叫我活菩萨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义愤填膺：“再说了，别的地儿谁要他们啊？在我这儿挖矿，好歹还能攒点钱还债，不然，他们连被抵押的资格都没有。”
周祝听明白了：“所以这就是先前推荐还债的第一个方案‘脑力挖矿’，果然三个方案各有各的坑法。”
她不由得问道：“所以他们一个月能赚多少，值得这么痛苦？”
网吧老板想了想：“少的话几千，多的时候……能上万吧。”
李明辉在一旁冷冷接话：“能上万的，怕是人也快废了吧。”
网吧老板搓了搓手：“毕竟是接进超算集群的活，这人脑替代云端算力的方案，上头本来也不提倡。人脑毕竟总是有损耗，没有机械那么方便，没办法。”
周祝望着这堪比从前大型商场的空间里挨挨挤挤的人群：“这么多算力，最后都卖给谁了？”
网吧老板语气稀松平常：“哪儿都收。这东西，从来不愁销路。”
李明辉没接这话，转而问道：“你这儿出什么事了？”
网吧老板叹了口气：“您也知道，这行当算我们鲸杀帮的支柱产业了。我这家店规模不算最大，但也不小。可上个月的营业额里，挖矿出来的脑力币莫名其妙少了一大截。”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困惑：“离奇的是，上个月开机的人反而比平时多，这怎么想也不对劲。”
周祝在一旁插话：“你们没怀疑过内部有人动手脚吗？”
“当然怀疑过！”网吧老板摇头，“这么大一笔钱，总得有个去向。实不相瞒，可我们把天问系统里能查的账户全查了，没有。
结果这个月，账目又缺了一块，简直像见了鬼。”
周祝见李明辉没有阻止自己插话，便继续问道：“是每个挖矿者个人账户里的脑力币对不上，还是你们网吧最终结算的总数对不上？”
网吧老板抓了抓头发：“是总数。
我们收币都是按市价现结的，现在已经倒贴进去一大笔了。再这么亏下去，我怕是离被‘处理掉’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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