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夏。
下课铃声响起时,雨还下个不停。
教室里满是唉声叹气,怨老天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在他们下课的时候下雨,还是大雨。
就算有伞也得淋成落汤鸡。
陈望夏去校门口等了会儿,见母亲还没来接自己,掏出手机打电话,嘟嘟嘟,一阵忙音。
是太忙了,没空接?
父亲前天出差,还没回,打不通母亲的电话,打给他也没法来接她。
眼看着越来越黑,陈望夏往外走去。她能看见鬼,晚上尽量会在天黑前回家,因为晚上比白天更容易撞见鬼,所以先回家再说。
撞见鬼不可怕,可怕的被鬼发现她能够看见鬼。
陈望夏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别提有多惊险。最重要的是说出去也没人信,都以为她疯了。
前段时间,母亲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还亲自接送她上下学,不过不是担心她遇到鬼,而是怕她疯的时候做出什么傻事。
愣是给她整无语了。
她才没病。
陈望夏发泄似的踹一脚地上的雨水,反而把自个儿的鞋弄湿了,里头的袜子也是,黏住皮肤。
她脸一黑,暗道倒霉。
转念一想,雨这么大,鞋子早晚得湿掉,也就不理了。
学校离她家里不远也不近,骑车十来分钟,走路半小时。公交车站离她家很远,搭公交回去,还得走很久,不如直接从学校走回去。
离开学校,陈望夏加快步伐,想在天彻底黑下去前回到家。
可是事天违人愿。
刚走到一半,天彻底黑下去了。一阵阵狂风裹着雨水争先恐后斜吹进伞下,打湿她校服,雨水顺着衣领进去,凉飕飕的。
陈望夏将书包放到前面背着,一手撑伞,一手环抱它。
忽然,风比刚才更大了,差点吹走伞,陈望夏使劲地握住伞柄才勉强握住,雨水糊了她一脸,扎起来的高马尾湿成一团。
她正要踩着湿哒哒的鞋继续往前走时,冷不丁看到一个人。
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生得很高,身穿校服,五官深邃,面色苍白,眉眼间却带着一缕明媚的阳光,笑起来开朗。
他在对她笑。
为什么,他们不认识吧。
不对。
他不是人,是鬼。
起初,陈望夏在大雨中看得不真切,距离越来越近了,才察觉他身体有些透明,不可能是正常人,刚刚是不是跟他对视了?
糟糕,跟鬼对视了!
他会不会发现她是能看见鬼的人?一般来说,只要不表现出来,普通鬼是无法感知到她有这个能力的,遇上实力强的鬼不同了。
这种鬼只要看她一眼,就能确定她是特殊体质。
鬼对普通人没兴趣,他们也不能随随便便伤害人,因为那样会损伤自己的鬼体,有害无益。
可有特殊能力的人对他们来说诱惑很大,虽说伤害对方会损伤鬼体,但他们能得到的更多,比如夺走那个人的身体,重新当人。
就是类似夺舍。
陈望夏收回目光,又偷偷地瞄了一眼。只见他还站在不远处,就这么笑着,安静地看着她。
她头都大了。
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到家,倒霉他爸给倒霉开门了。
陈望夏尽量装作自然地看向其他地方,然后往前走,等越过他,拐弯进另一条路,她狂奔起来,伞被风吹掉,也不回头捡。
丢伞虽可惜,但命更重要。
一路狂奔回家,到家门口,陈望夏也不敢松懈,也不敢回头看,先开门进去。
进去后,靠着门板直喘气。
腿软了。
陈望夏顺势坐下来,不敢往猫眼看,生怕会在里面看到他。
千万不要跟上来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动静,她神经绷成一条直线,站起来,望着门口,一步步往后退。
难道这个鬼真的发现她是能看见她了?陈望夏紧张咽了咽。
滴一声,锁已开。
江柔从外面走进来:“怎么不在学校等我,自己跑回来了?”
见是母亲,她松了口气:“以为你今天有事,不来接我,就自己回来了。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每天下班后还要接我,很累的。”
“我乐意。”江柔说。
陈望夏不跟她争论,没意义:“那你今天怎么来晚了。”
江柔:“路上塞车,晚了点,手机又没电,没法打电话告诉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留在学校,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接你的。”
“好吧。”
“身上怎么这么湿,淋着雨回来的?”江柔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伞哪儿去了?没带吗?”
陈望夏扔下书包,换拖鞋:“伞被风吹走了。”
江柔给她擦完脸,又给她搓了搓正往下滴水的头发:“被风吹走了,你不会捡回来啊。”
她实话实说:“回来路上遇到鬼了,不敢回头捡伞。”
“你看你,又说胡话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柔转身进厨房加热煮饭阿姨做好的饭菜:“世上怎么可能有鬼……算了,伞丢了就丢了。快去洗个澡,然后出来吃饭。”
还是不信她,陈望夏也不多说,进房找衣服去洗澡。
热水从花洒里出来,淋到身上,渐渐驱散雨水留下的凉意,她抚上腰间的疤痕,思绪飘忽。
这道疤……陈望夏记得是一个恶鬼发现她能看见他,想夺取她这具身体时留下的,好在最后成功逃脱,没让那个恶鬼得逞。
所以她对所有鬼都敬而远之,免得再遭此毒手。
想到这里,陈望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前不久刚见过的鬼,他校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好像是她以前读的那所高中的校服,陈望夏高一时转到外婆家读高中,高二才又转学到这里。
洗完澡,她回房翻衣柜。
不知道为什么,想找以前高中校服,确认是不是同所学校。
客厅,江柔热好了饭菜,摆到客厅餐桌上,看了眼已关灯的厕所,又看了眼亮灯的房间:“夏夏,快出来吃饭,待会要凉了。”
“知道了。”
陈望夏一边应着,一边将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拿出来。
奇怪,高一时候的校服去哪儿了?虽然她总是扔掉些不要的衣服,但从来没有扔过校服。
江柔坐在外面等了会,还不见她出来吃饭,忍不住说:“夏夏,怎么还不出来,吃个饭要人三请四请的,你是皇帝啊。”
她弯下腰,拉开衣柜下层抽屉:“我找东西呢,你先吃。”
“找什么?”
下层抽屉也没有,陈望夏直起身子,离开房间:“高中校服。不过不是现在的,是我读高一时候的校服,你有没有见过?”
江柔不明所以,好奇问:“找以前的校服干什么,”
她含糊说:“有用。”
要是跟她妈说她刚刚看见的那个鬼好像穿着她以前那个学校的校服,她妈又该说她犯癔症了。
“应该留在你外婆家了。”江柔给她装了碗饭。
陈望夏坐下来,接过饭。
江柔还在说。
“你转学来这里的时候,我和你爸都很忙,没空去接你,让你自己过来,怕你拿不动这么多东西,就叫你把一些暂时用不上、不太重要的东西留你外婆家,以后有空再回去拿,你可能就是那时候把高一校服留在那里的。”
陈望夏想了想。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爸妈之前觉得大城市机会多,要到大城市打拼赚钱。
他们当年虽带她在身边,但不怎么照顾她,交给奶奶带。后来奶奶去世,他们又把她扔给住在沿海小镇的外婆带一年。
因此她在那里读高一。
原以为要在长乐镇那里的学校读完高中的,谁知道她爸妈在大城市很快就站稳脚跟了,要她转学过来,说是大城市的学校更好。
她舍不得外婆,硬是拖到开学前几天才搬来的。
江柔夹了几块肉到她碗里:“既然你说那校服对你有用,我待会打电话给你外婆,叫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改天托人寄来。”
陈望夏:“不急,等我放寒假回去看外婆,顺便拿就行。”
“随便你。”江柔没多管。
“多吃点肉,你最近瘦了。吃完留碗我洗,你不用管,回房学习。高二了,学习时间宝贵。”
她闻着肉香,将遇到鬼的事抛之脑后,笑着吃掉:“你放心,你女儿我就没有掉下过第一名。”
“学习切记骄傲。”江柔笑了声,不忘敲打她。
“妈,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行。”
“你以前经常出差,现在都没再出差了,是因为要接送我上下课?”陈望夏想借此劝江柔放弃接送她上下课,太不自由了。
“也不是因为你,主要是工作安排调动,以后不用出差。”
江柔习惯吃饭时看新闻。
电视机时不时传来声音:“校园欺凌事件频发,我们该如何处理?近日,某所高中有学生被群殴致死,却被学校压下……”
一条新闻接着一条新闻。
“备受关注的杀人案嫌疑犯已抓拿归案,案件调查中……”
“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年初,南方经历罕见低温,雪灾受害人无数。五月,汶川大地震,重建工程正陆续进行……”
“前段时间,9月25日,神州七号发射……”
陈望夏对新闻不感兴趣,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回家前遇到的那个鬼。
这事就算过去了?
刚吃完饭,陈望夏就被江柔推进房间里学习了。
坐在贴满海报的桌前,她拉开被雨淋湿的书包,拿出里面的书,一本本摊开,放纸进去吸水。
安静下来,陈望夏又想起那个看起来跟她同龄的男鬼。
她开电脑,登录以前高中学校的论坛,从里面找有高中校服的照片,找到后放大看,确认他穿的校服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所以,他算是她曾经的高中校友,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望夏发了会儿呆。
江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水果,有车厘子,有苹果,有杨桃等等。除了车厘子,其他都是切成块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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