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桑雪翎说的此番话,哄堂大笑,打破桌宴寂静严肃的僵局,举杯畅饮。
在场众人皆是喜笑颜开,唯有裴烬寒冷着张脸,眉目阴沉,指节在一寸寸收紧,攥紧木筷,似是要将它捏碎。
力道之大,他的耳边响彻耳鸣,快要覆没掉仅剩的清醒,额角的青筋抽动,木筷产生细微的裂痕。
裴烬寒瞥眸注视她,目睹她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裴知聿,眉眼带笑,眼底倒映出裴知聿的身影,裴烬寒很少见到她看向自己时流露这样的温情。
桑雪翎笑着和裴知聿说话,裴烬寒盯着她的唇瓣,喉结滚动两下,眼底燃烧着欲-火,恶劣的想法在心底叫嚣。
他微微起身,想下一秒倾身贴近她,咬住她的唇,当着众人的面吻她,两齿交缠,向众人宣告他喜欢她,只喜欢她,非她不可。
动身那刻,手炉蓦然从广袖里掉落,砸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众人投来困惑的目光。
他垂眸,盯着手炉,俯下身捡起,捧在掌心,乖乖落座。
脑海里卑劣的想法骤然压制,裴烬寒紧紧捏住发烫的手炉,顷刻间,掌心通红,伤痕渗出鲜血,沾染在手炉上。
裴知聿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个手炉,他的眸光缓缓暗沉。他很清楚,那个手炉是前段时日天寒,他送给婈婈的。
而婈婈……如今却送给了身侧那名护卫。
“既然知聿和婈婈皆有此意,那订婚之事计日以待,不过岁旦将至,待来年开春,再与陛下议婚日,由陛下亲赐良缘,老裴,可有意见?”
桑冀饮下一杯白酒,慢条斯理地说。
裴父笑了笑,再倒一杯酒,与他共饮:“自然无意。”
裴知聿牵过桑雪翎的手,放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
桑雪翎任由他轻举妄动,时不时冲他轻笑,甚是宠溺,两人感情如胶似漆。
裴烬寒瞥眸,冷光死死盯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掌心相贴,不留半丝缝隙,他的眼底冒出火星,情绪逐渐失控。
落筷声降下,力道不轻,耳畔传来木筷与瓷碗相撞的清脆声。
他起身,朝堂外走去,压低声音跟桑雪翎道:“小姐,景寒有点晕,可以先出去透口气么?”
他的声音仍旧温润,可隐隐透着点压制的愤怒,不刻意回味,倒与平日说话的语气别无二致。
桑雪翎并未感受到他情绪上的不对劲,连连点头,默许他离开裴府正堂,见他背影远去,视线重新回到裴知聿身上。
他的远去并没有影响正堂内热闹的气氛,仍旧欢声笑语,甚至因他的离开,气氛愈发欢快。
裴烬寒慢悠悠地走到书房前,盯着内部的布局,雪降落在颈部,他回望,目睹桑雪翎和裴知聿欢快的打闹,两人贴得很近,仿佛下一秒便要亲上。
呼吸一沉,浑身染上森冷的气息。
他想杀了裴知聿的念头,在心底悄无声息地蔓延,脑海里隐隐浮现各种死前的酷刑。
届时,裴知聿半死不活的样子,她还会喜欢吗?
桌宴佳肴仅留残汤剩饭,散生辰宴,来此参宴之人赠送礼品,丰富的礼品堆叠在桌案上。
桑雪翎走出正堂,寻找尤香的身影,裴知聿紧跟其后,为她撑伞,不让碎雪坠落在肩头。
两人并肩而行,走到裴府门前,尤香在府外静候,桑雪翎接过尤香手中的礼盒,交给裴知聿。
裴知聿盯着她,愣了几秒。
桑雪翎从他手中拿过纸伞,目光扫过礼盒,温声道:“知聿,拆开看看。”
裴知聿拆开礼盒,“哐当”一声,盒盖揭开,盒内盛着一支白玉簪子,玉簪轻挑,簪身刻着细腻纹理,皎洁如玉,剔透如镜。
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抬起明亮的双眸看她,眼底闪过惊喜,唇角带笑:“婈婈!我很喜欢!”
“我本想送你画幅作为生辰贺礼,不过出了点小意外,之后我再给你作画。”
桑雪翎从他手中拿过白玉簪,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微微蹲身:“君子如玉,温润而泽。知聿,祝你生辰吉乐,我亲手给你簪上罢。”
裴知聿点点头,乖乖俯下身,在她跟前低头,静待她亲手为自己簪发,眼眸闪着灿烂的光。
白玉簪绕过发丝,簪在玉冠中,桑雪翎替他梳理额前的碎发,他抬眸,两人视线猛然相撞,心跳频率逐渐加快。
桑雪翎脸颊泛起微红,不知是冻红的,或是方才那一眼心潮澎湃,她的声音透着几分娇羞:“天色不早了,知聿,我该回府了。”
转身那刻,他骤然牵住她的手,耳根泛红:“婈婈,她们送了很多价值昂贵的珠宝,但我用不上,你若是喜欢,可以全都拿去,就在厢房的桌案上,我去给你拿。”
“别。”桑雪翎拽住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怎能拿你的礼品,再说,裴夫人或许会喜欢呢。”
“婈婈,你放心,你若是喜欢,我娘一定会心甘情愿地送给你。”裴知聿捧上她的脸,“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你,包括我。”
突如其来一句煽情的话,桑雪翎微微怔神,耳边响起心跳的鼓动声,灼热蔓延全身,丝毫感受不到雪落的寒冷。
他温热的掌心撤离她的脸颊,回过神时,只见几名裴府小厮抱着珠宝礼盒,朝桑府走去。
裴知聿把手上撑着的纸伞交给尤香,目睹桑雪翎走在雪地里远去的背影,直到视线里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他仍伫立在门外,像一个望妻石立在原地。
可他根本想不到,他的兄长裴烬寒,躲在漆黑的书房,窥视着他和桑雪翎的亲密举动。
他若回头,就可以看到漆黑中,一双猩红的凤眸死死盯着他,审视他的全身,嫉妒的目光落在他头上那支白玉簪上。
裴烬寒咬紧下舌,死死咬住,咬到鲜血渗出,舌面破损,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部分鲜血顺着口腔滑入体内,部分则染红双唇。
他迈出一步,想冲上去杀了他,可如此行动太过于打草惊蛇,他如今并无权贵的身份,只是桑府下人,若这般行事,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婈婈。
不仅如此,还会让婈婈永远记恨他。
他需要一个只手遮天的身份,哪怕真正杀了裴知聿,也无人敢判他罪名,他还要让婈婈陪着他,身边只能有他一人,让裴知聿亲眼看着他和婈婈深入亲吻。
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那便是篡夺皇位。唯有皇位才能助他得到婈婈,他必须要和她在一起。
抬眸望去,裴知聿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前,裴烬寒眉梢微挑,面目阴沉地走出裴府,回到桑府那间窄小的杂物库。
推开杂物库的木门,他坐在榻沿边,目光眺望窗外,远远望向那间闪着灯光的寝房,眨眼那瞬间,寝房灯光熄灭,夜幕静谧,唯有雪落的窸窣声。
他盯着掌心冰凉的手炉,上面沾染的鲜血已然消失,他舍不得弄脏她送的物品,用干净的指腹抹擦脏血,擦的手上全是血,手炉却是一尘不染。
……
子时过半,裴烬寒躺在木榻上,怀中抱着手炉,睁眼盯着天花。
辗转反侧,脑海里浮现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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