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年冲进巷子,一把抓住那个正要抬脚踹向江绪的高个少年的后领,用力向后一拽。
“哎哟!”高个少年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另外几个少年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到江淮年,脸上露出和上次如出一辙的警惕和排斥。
“外乡人?少多管闲事!”高个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怒气冲冲地吼道。
江淮年没理他,他盯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心脏狂跳。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瘦小的肩膀,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还活着……还活着……
“喂,你……”高个少年见他不理人,更加恼火,上前一步想推他。
江淮年猛地转过头,“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几个少年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戾气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高个少年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江淮年那要吃人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撂下一句“你、你给我等着”,便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淮年粗重的喘息和地上那人微弱的咳嗽声。
江淮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看向江绪。
他尽量放柔声音,声线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喂,小孩,没事吧?”
江绪慢慢抬起头,透过凌乱的黑发缝隙看向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多管闲事。”他声音沙哑,语气冷硬,和上次一模一样。
听到这熟悉的带刺话语,江淮年觉得眼眶发热,鼻尖发酸。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是是,我多管闲事。”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再犹豫,轻轻拍了拍江绪肩膀上的尘土,动作小心翼翼,“能站起来吗?”
江绪身体僵了一下,他看了江淮年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自己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语气依旧冷淡:“不用你管。”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淮年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江淮年心头一紧。江绪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江淮年看着他那副浑身是刺的模样,语气尽量轻松:“别紧张,我没恶意。我就是……迷路了,找不到出去的路。这镇子怪得很,转来转去都回不去。你看,天快黑了,我一个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又可怜,心里疯狂祈祷:答应我,江绪,求你了,这次让我守着你,一步也不离开。
江绪狐疑地打量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半晌,他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说完,转身就走。江淮年看着他瘦小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快步跟了上去,这一次,他沉默地跟在江绪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绝对不会。
接下来的几天,江淮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江绪,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江绪去打水,他跟着,抢过水桶帮他提;江绪去后山采药,他跟着,眼睛雷达一样扫视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如临大敌;江绪在屋里做饭,他就守在门口,耳朵竖得老高,生怕外面传来一点异响。
他现在都不敢让江绪一个人出门,晚上睡觉,他也只是靠在火塘边的墙上假寐,稍有动静就会立刻惊醒,确认江绪还在床上,呼吸平稳,才会稍稍安心。
江绪对他的过度保护感到莫名其妙,有些烦躁。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这天,江绪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看向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的江淮年。
江淮年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我这不是……怕你再被人欺负嘛。这镇子上的人看着都不太友好。”
江绪嗤笑一声,眼神讽刺:“用不着你假好心。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看他们看你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江绪沉默了一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反正我也习惯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江淮年心上。他看着江绪低垂的脑袋,心里一阵抽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那头乱糟糟的黑发,声音温柔:“以后有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江绪身体一僵,猛地拍开他的手,脸颊微红,恶声恶气地说:“谁是你弟弟!少动手动脚!”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淮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保护江绪上,他每天变着法子给江绪做好吃的,条件很简陋,但他总能用有限的食材做出花样。看着江绪每次都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脸上渐渐有了点肉,江淮年觉得无比满足。
现在,他开始教江绪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不对,出拳要快,腰要用力。”院子里,江淮年站在江绪身后,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姿势。少年的身体单薄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的轮廓。
江绪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烦不烦,热死了。”
“别动,认真点。”江淮年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严肃,“万一哪天我不在,有人欺负你,你得有还手之力。”
江绪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你要走?”
江淮年心头一跳,连忙道:“没有!我不走!我就是说万一……总之,学点本事没坏处。”
江绪“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接下来的练习却认真了许多。
江淮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这个诡异的循环什么时候会结束,更不知道下一次,他还能不能护住他。
很快,那个如同噩梦般的日子,再次到来了。
那天早上,江淮年醒来时,就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一种不祥的预感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心头。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绪,少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江淮年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街道上空荡荡的,静得可怕,往常的鸡鸣狗吠声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怎么了?”身后传来江绪带着睡意的声音。
江淮年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轻松的笑容:“没什么,天还没大亮,你再睡会儿。”
江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不睡了,今天要去后山采点止血草,快用完了。”
“今天别去了。”江淮年脱口而出,语气有些急促。
江绪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呃……我看天气不太好,可能要下雨。”江淮年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到床边,按住他的肩膀,“听话,今天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
江绪皱了皱眉,推开他的手:“你最近很奇怪。到底怎么了?”
江淮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今天你会被烧死,所以我必须把你关在家里”吗?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他们这边涌来。
江淮年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挡在门口。“江绪,待在屋里,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江绪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愤怒的叫骂声和哭喊声。
“就在里面!那个灾星!”
“把他交出来!不然连你一起烧死!”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昨晚发烧了,肯定是他克的!”
黑压压的人群将小屋围得水泄不通。镇民们手持棍棒、锄头,为首的是那个高个少年的父亲,他手里举着火把,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小屋。
“外乡人,让开!把那个灾星交出来!”他喊道。
江淮年站在门口寸步不让,他冷冷地扫视着人群,声音冰冷:“我看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护不住他的!”一个妇人叫喊道,“他是恶魔!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昨晚我家的牛死了,王家的孩子病了,都是他克的!神婆说了,今天必须除掉他,否则整个镇子都会遭殃!”
“对!烧死他!烧死这个灾星!”
人群激愤,一步步逼近。
江淮年握紧了拳头,体内的异能依旧被死死压制着,那他也不能退缩。
“别跟他废话!他就一个人!上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
江淮年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异能被封了,格斗技巧和身体素质还在,他在人群中穿梭,拳脚并用,每一次出手都狠辣无比,专攻要害。
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瞬间被打倒在地,断手断脚,哀嚎不止。
江淮年身上也挨了好几下,额角被打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依旧冰冷骇人,牢牢守在门口。
“来啊!还有谁想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镇民们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只是远远地围着,眼神惊恐。
“大家别怕!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能耗死他!”高个少年的父亲举着火把大喊,“他不让开,就连他一起烧!”
“对!连他一起烧!”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小屋周围堆放干柴,有人举起了火把。
江淮年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咬了咬牙。
就在这时——
“砰!”
屋门被从里面拉开。江绪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他看了一眼浑身是血挡在他身前的江淮年,又看了一眼周围面目狰狞的人群。
“你们不是要我吗?我跟你们走。放了他。”
“江绪!回去!”江淮年伸手想把他推回屋里。
江绪却侧身躲开他的手,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江淮年身前,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
“不要……”江淮年声音颤抖,伸手想抓住他。
“抓住他!”
人群一拥而上,瞬间将两人冲散。无数双手伸向江绪,粗暴地抓住他的胳膊、头发,将他拖向人群中央。
“放开他,放开他!”江淮年又想冲上去,但人太多了,无数的棍棒、拳头、脚踢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他被打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视线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那个被拖走的身影。
“江绪!!”
江绪被粗暴地绑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十字架上。他抬起头,透过混乱的人群看向江淮年。
“点火。”冰冷的声音响起。
火把扔进了干柴堆。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江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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