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监军,虽说你我同行、关系不浅,但有些言辞还需多加注意。”鹤紫霄轻轻说着,面上没有半分笑意,沉着脸同江流探究的眼神对上。
“不过关心而已,鹤先生怎能如此霸道,便是些许的问候也不准我说出?”江流翘着唇角,冷冷地说着:“说来,让鹤先生如此狼狈之人,我还想先知道个名号,免得日后被报复了还不明不白的。”
“这便不需担心,便是有同伙报复,也不至于找到江监军身上,还有我和鹤先生列在前排。”江映蘅跪坐在一旁,低低说着,手中仍在擦拭着剑身上的血渍。
“当真如此?”江流讥笑着,若有所值地看向江映蘅微微颤抖的右手,“想来我还是先写篇祭文,来日说不得也能成为一桩美谈。”
“江流!”鹤紫霄厉呵一声,她眼眸中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怒火,“你我共事也有两年之久,在你心中,我便没有半分信誉么?”
江流欲言又止,咬着还未脱口的言辞沉默地坐在原地,逐渐失去温度的面容上逐渐褪去讥讽的笑意,他缓缓将目光聚在江映蘅的身上,眨了眨眼。
“鹤先生,你言下之意便是让我将此番对敌后的惨胜视而不见,而后装作无事发生?”
“这本就是与你无关之事,你何必自作多情参与进来。”鹤紫霄冷言说道,挑开三人间隐约浮动的暗流。
江映蘅闻言抬首瞥向鹤紫霄,不自觉地微微颔首应和。这确实与江流无关,即使那修士再如何牵涉凡俗势力,最后也只能将其归于修道之人的争端。
这是约定成俗的规则,不是么?
她停下手中拭剑的动作,抬眼看向江流,见他怔愣一下后开口:“监军可是在关心我与鹤先生的伤势?这便无需操心,虽说看着狼狈,可也不至于殒命荒漠上。”
她避开了鹤紫霄诧异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若是担心来日遭遇报复,那更是多余。除了我与鹤先生外,谁人能知你也曾出现在营帐之中?”
“这真是……”江流咬牙合眼,胸膛不断急促地起伏着,还是在鸣沙声中逐渐平息了呼吸。
真是什么?江映蘅只是垂眼望着沙丘上的尘沙,静静等候着江流的反应,便是再冷心无情不过的话语,也只是现实的残酷揭示,若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也必需接受。
她扭着脸,将脸上的表情掩藏在散乱的黑发下,暗自品味着胸膛中不断翻涌的不甘。
江流这话听来格外刺耳,此时一听更是在恍惚间忆起从前,那段无人在意、无人垂怜的灰暗岁月。往昔渴求之物,竟在此时突兀获得,只是……
她不在意了。何必在意那不知潜藏着何等大道理的关心,她不想在意了。
“江监军究竟在愤慨何事?扪心自问,你真的不懂今日之事?若真要说你一字不知,我定是不信。与江前辈同谋之人,能不知这其中的道理?”鹤紫霄不解地问道。
江流的愤慨……江映蘅沉默良久,只是将狼狈着只挂几条布料的双手默默合十置于膝上;漠然低头,垂眼望着浸润着血渍的甲缝。
“今日是要说些心里话?也是,”江流改换了跪坐的姿势,抬眼看着逐渐升起的耀阳,“这般的景色,敞开了说话也着实合适。”
江映蘅眼神在双方间飘转,三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已无法掩盖,都藏着写夹枪带剑的言论准备向他人开口,撕破此时的宁静。
“映蘅,”她下意识转身看去,江流深邃的双眸紧盯着她,“不如你先说些实话,你的伤势究竟如何?”
“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安养一段时间即可。”她防御性地回答,将所需时间掩下。
“当真?”
“是真是假,你又是以何种身份质询我?!”在江流的追问之下,江映蘅不由也有些恼怒地回问着。
她紧盯着江流的双眼,眼眶中没有一滴泪,只有一丝逐渐燃起的火焰,淬炼着奔涌的怒意。
江流也是一愣,面上神情变化,最后面无表情地盯着江映蘅,“难道,只有作为你的兄长、你的二哥,我才能关心你么?”
“江流,我的好二哥,”江映蘅再也忍不下,嗤笑一声便幽怨着开口:“你何时是以江滟滟的兄长这一身份来关心我,我岂不知?你这字字句句是发自内心,还是下意识遵守了所谓的世俗道理。”
鹤紫霄静坐在一旁,掐着指尖遮掩惊讶的神情,她就好似一只被突然抓来的大鹅,再怎么忍耐,每一个举动都写满了错愕。
“等等……”鹤紫霄轻柔地开口,试图插入两位江姓人士之间,“这般的争端……”
“这之中有何区别?我自认知行合一,不论你究竟在苦恼些不知所谓的细枝末节,我这般所作所为的本意皆相同——都是关心我的小妹!”江流何曾理会鹤紫霄那基本无用的劝解,睁着双眼便朝江映蘅高声说道。
江映蘅深深地吐气着,想要将久藏在胸中的郁气尽数倒出。她望着江流面上那副义正言辞的表情,更是觉得刺眼,只是缓缓阖上双眸,生怕自己被气得心魔横生。
她颤着双手,迅速在身上草草画下一道清心符,以防不知何时突然涌上心头的弑亲之念。
她稍稍侧脸,看着鹤紫霄望来的担忧眼神,只是无奈地轻笑着,而后漠然转头,同江流针锋相对。
“施舍一般的关心……这种让人作呕的关心,谁想要?!自诩为深爱女儿、自认为兄妹和睦,却能为一时利益将人送入狼口虎穴,别说些让人嗤笑的违心话了。江流,想来你一定好奇我为何抛弃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之家?这便是原因了。”江映蘅骤然停下,却深感放松。
“道义和真心不可一概而论,更多时候,你所谓的道义只是披上了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剖开义正言辞的表现,显现的只有空白无物的内在。”她再度开口,冷然定论。
她仰首看着江流面无表情、全身颤抖,却好似居高临下地审视他的灵魂。脱离江映蘅的名头,再度换回‘江滟滟’的身份,能说的、不能说的尽数出口——
就像是为旧日的自我做一场迟来的落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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