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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妖宴

小说:

[封神西游]关于我山被迫营业这回事

作者:

瓜田老猹

分类:

古典言情

小二一拍大腿,叹道:“这事儿邪门就邪门在这儿!那张夫人是自己个儿走回来的,瞧着除了憔悴些,眉眼身段分毫不差。她说自己在竹林里生了,可您猜怎么着?回来时,没抱孩子,身上穿的也不是离家时的衣裳!”

他咂了口唾沫,继续道:“后面才是一桩接一桩的怪事!先是他家养了十年的老黄狗,见了夫人就跟见了鬼似的,夹着尾巴缩在墙角嗷嗷哀嚎,没出两天,竟自个儿一头撞在墙根下,死了!”

“接着就是那小少爷,白日里安静得不像话,不哭不闹。可到了夜里……有起夜的婆子赌咒发誓,说听见小少爷房里传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尖细尖细的,竟像是在哼戏文!推门进去看,却只有那小娃娃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安安静静躺着。”

我沉吟道:“寻常鬼物作祟,或为怨气,或贪生机,夺舍附体总有所图。但像这般……人归家了,却未即刻显出害命的手段,反倒透着股别样的蹊跷。府上可曾请人仔细‘瞧’过?贫道指的是,能观气、辨形,并非寻常医家。”

“道长您可算问到根子上了!”小二眼睛一亮,声调不由高了几分:“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哪能不慌?前前后后,少说请了四五波高人!头两个是游方的和尚道士,法事做得热闹,符水洒得漫天,可一点响动没有。”

“第三个有些真名气,夜里提着法器进了内院,您猜怎么着?天还没亮透,人就白着脸出来了,连剩下的酬金都没拿全,只撂下一句‘非力所能及,府上……自求多福吧’,便头也不回地跑了!第四个更绝,是城里观音院一位颇有修为的老尼,她在内院待了约莫半柱香工夫,出来对着张员外,只说了十个字——‘夫人还是夫人,少爷亦是少爷,且安心。’您给品品,这话到底是解了,还是没解?”

邻桌一个一直侧着身子、支棱耳朵听的中年汉子,此刻终于按捺不住,扭过身来插话:“这位道长,您可别光听他掰扯。他说的这些,街面上早传了八百遍,添油加醋少不了。我有个表亲就在张家庄当差,听说些更实在的……也更瘆人的。”

小二撇撇嘴,有点不服气,但也没阻拦。茶馆里,这种“知情人士”的补充向来是大家伙儿最爱的佐料。

那汉子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分享隐秘的兴奋:“他们说,夫人是回来了不假,可这人……像是从里到外换了个芯子。从前是顶爽利泼辣的一个人,如今白日里总说身子乏,懒怠动弹,多在自己房里歇着,窗户还常年掩着,不透光亮。最奇的是每月十五前后,有人夜里起来,瞧见过好几回——夫人独自站在后花园那口老井边,不对着井,就仰着脸,对着天上的月亮……不是拜,也不是跪,就那么直挺挺站着,有时候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嘴里还念念有词,那调子幽幽的,绝不是念经!还有更玄的,有眼尖的远远瞥见过,说夫人那会儿映在地上的影子……细细长长的,扭扭曲曲,不大像个人影儿。”

我眉头微蹙:“月华吐纳,凝影异形……这倒不像寻常阴魂的路数,反倒更近于……”

“精怪附体?”小二忍不住猜测,张望着我脸上的神情。

我又微微摇头:“精怪之属,采补月华是修炼常道。但若真有此等道行,何苦执着于一具凡人之躯?更平白添个婴孩作拖累,于修行无益,反受其累。除非……”我顿住话头,心中几个模糊的猜测彼此碰撞,“除非那婴孩本身别有乾坤,或这具人身于它另有不可替代的大用。”

小二见我分析得似模似样,眼里期待更盛:“道长,那十两银子,您真有几分把握?”

“把握不敢妄言,”我笑了笑,将几枚铜钱轻轻搁在桌上,权作茶资,“但此事确然勾起了贫道兴趣。是妖是怪,是宿孽还是机缘,总需亲眼一观,方能窥见端倪。多谢二位解惑。”

*

雨滴如陨落的星,一颗颗砸在青石台阶上,溅起细碎而冰冷的寒光。门口两只残破的红灯笼,在穿堂风里瑟瑟打着旋,湿透的绢面紧贴着竹骨,发出“噗噗”的闷响。

门楣上,那块写着“张府”的匾额漆皮翻卷剥落,“弓长张”的“弓”字只剩孤零零一撇,悬在那儿,随着每一阵风过,便发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连带着朽烂的榫头,彻底栽下来。

这样的人家,当真拿得出十两雪花银?

我收了伞,站在淌水的台阶上,伞尖抬起,又轻轻磕下。

笃、笃。

敲门声没入绵密的雨幕,泥牛入海。回应我的,只有风灌进空瘪灯笼肚子的、呜咽般的“呼噜”声。一片死寂中,却有一缕极细极飘渺的丝竹乐音,从门缝底下顽强地钻出来。

我提了提气,朝那紧闭的门扉道:“主人家,游方道士至此,听闻府上有异,特来拜会!”

话音未落,那窄如刀锋的门缝后,蓦地晕开一点浑浊的暗影,随即迅速扩大、凝实——竟是一只眼睛!

眼白泛着死鱼肚皮般的灰败,瞳孔涣散空洞,不见丝毫活物的神采,更像一枚被生生嵌入门缝里的、磨砂的黑曜石片。它一眨不眨地“钉”在我脸上,随着我胸腔微不可察的起伏,那呆滞的瞳孔竟也极其缓慢地、机械地挪移着角度。

我咧开嘴,扯出一个笑:“嗨,门房大哥?”

“……是。我是门房。”门后传来声音,黏腻含混,像含着口水在说话。

“劳烦开开门?”

“不能。”

“为何?”

“因为你是……”它卡住了,门板后传来几声焦躁的吐气声,“……你不对劲。”

那枚眼珠似乎凝固了片刻,接着,挑剔开始了,语调十分生硬:“你没有拂尘。”

我不慌不忙,从随身包袱里拎出一柄拂尘。雪白的马尾毛束在乌木柄上,在晦暗天光下白得有些醒目。我将它递到门缝前,手腕一抖——柔韧的毛尖轻轻扫过粗糙的门板,也似有若无地拂过了那只眼睛。

窸窣!

门后传来急促的倒退声响,夹杂着一声压抑的、介于抽气与嘶鸣之间的怪音。

“现在有了。开门吧。”

“你……没有剑。”

铜钱剑被我“啪”一声拍在掌心,古旧的铜钱被红线牢牢捆扎,铜绿斑驳,在潮湿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沉郁之气。

紧接着,是符箓、黄铜八卦盘、哗啦作响的算盘、朱砂小罐、秃了毫的笔……叮铃哐啷,我像个行走的杂货铺子,将那些吃饭的家当一件件亮出来,在门缝前晃过。门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那只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眶外,死死盯着每一件物事。

良久,它挤出一句,带着某种穷途末路般的怪异腔调:“你……没有尾巴!要有尾巴!”

尾巴?这倒新鲜。我略一沉吟,指尖探入袖中,拈出一物。是一片鳞,不大,却乌黑如子夜最沉的底色,边缘流转着一线幽冷似墓火的青光——这是从青玄那家伙尾巴上“借”来,我将贴着鳞片的指尖,缓缓凑近门缝。

那一线幽光,掠过那只死气沉沉的眼球。

门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吐息,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终于从背上卸下。

“……是蛇。”那声音咕哝着,松懈下来,甚至带了点埋怨,“早亮出来啊。”

“我是道士。”我慢条斯理地纠正。

“呸!糊弄凡人罢了,扮得这般人模人样唬谁呢?还道士……”门后的声音活泛了不少,嘀嘀咕咕,“赶紧的,露点尾巴尖儿,黄爷我早放你进来了!平白耽误这许多工夫,寿宴都快开了……”

就在它絮絮叨叨的刹那,我肩头微沉,足下运力,猛地朝门缝处一踹!

“嘭!”

门后传来一声短促惊叫,重物倒地。与此同时,两扇原本紧闭的沉重木门,应声向内豁然洞开。

喧嚣的人声、鼎沸的乐音、混合着奇异香气与淡淡腥臊的热浪,劈头盖脸般扑面涌来。与门外凄清苦雨、萧索破败截然不同,门内竟是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一副欢宴正酣的和乐景象。

有矮小家仆托着酒壶菜肴穿梭如游鱼,宾客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只是若定睛细瞧,那笑靥如花的妇人裙下,一截毛茸茸的尾巴正惬意轻摇;仰头豪饮的壮汉,后颈衣领缝隙间,隐约可见青黑色的细密鳞片反光;远处的席面上,两个嘴部尖长的客人,正欢快地低头啄食盘中……那似乎是串成数串、犹在微微扭动的肥硕虫蛹。

我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门内地面,一只穿着极不合身家仆短打的黄鼠狼,正捂着脑袋晕晕乎乎地想爬起来。它只有一只眼睛勉强像人,此刻正用这只独眼,羞愤交加地死死瞪着我——刚才进门太急,没留意脚下,正踩着了它蓬松的大尾巴梢。

“看我作甚,还不快把你尾巴挪开!!”

被踩了尾巴也不咬人,是个体面鼠。

我挪开脚,顺手将它搀起,又拂了拂它背上沾的灰土,语气十二分诚恳:“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刚化形没多久,还没个轻重。您瞧瞧,我这般模样,可还入得了席,不至于给咱妖族丢脸吧?”

黄鼠狼用独眼将我上上下下刮了几遍,呲了呲尖牙:“呸!瞧你这斯文败类的样儿!既是来吃席贺寿的,装什么牛鼻子穷酸相?害得黄爷我险些看走了眼!你身上这股子‘人气’……啧,倒是洗刷得干净,哪儿学的手艺?”

“乡下把式,混口饭吃,见笑。”

我打着哈哈,状似无意地扫过这妖气蒸腾的宴席,旁敲侧击道:“话说回来,我路上听人讲,这张府是方圆百里数得着的人家大户,怎么这席面上……只见各位同修,不见一个主家凡人?”

黄鼠狼独眼鬼祟地朝内院方向飞快一瞟:“这事你少打听!张家上下,从老到小,眼下都在后头厢房里好生睡着呢,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娘娘亲口定的规矩,今夜暂借张家这府邸摆个寿宴,宴散便走,保证完璧归赵,片人不沾。你可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娘娘若是怪罪下来……”它缩了缩脖子,喉间发出轻轻的“咕噜”声,满是后怕。

随即它又凑近些,鼻尖急促耸动,在我袖口、襟前仔细嗅了嗅,警告道:“贪多嚼不烂,小心撑死自个儿……行啦行啦,先别杵在这儿,瞧你这副好皮囊,往前头坐去,记死了啊,只吃席,莫问闲事,更别往后堂张望!”

它不由分说推了我一把,自己则一瘸一拐,嘟嘟囔囔地挪回门边的阴影里。

我理了理身上叮当作响的零碎家当,抬步朝宴席上首方向走去。那里主位之侧,坐着一个身着雪白僧袍的僧人,正一手执杯,一手抓肉,吃得满面油光,好不快活。也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本性如此,他身形忽然不稳地晃了晃,面上皮肉蠕动,竟浮现出四只错落排列的、黑漆漆的单眼;与此同时,僧袍下摆伸出八只毛茸茸的、节肢状的长脚,正软绵绵地摊在石桌上下,一副瘫软如泥、再也起不来的模样。

看来是醉得差不多了。我心思微动,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老丈,兴致颇高啊。”

“嘿嘿,好,好……”他转过头,口齿已有些含混。若不开口,那宝相庄严的僧人皮囊倒真有几分德高望重,可这一出声,语气里那股子欢脱跳脱的劲儿,活像得了糖果的稚童,反差大得令人侧目。

“看老丈这真身气象,是蜘蛛得道?”

“对呀,对呀!”他挥舞着一只刚刚化回原形、带着细毛的前肢,兴奋道,“你也来给娘娘贺寿?同喜,同喜!”

我眼珠微转,顺着话头往上爬:“久闻娘娘盛名,却一直无缘拜见。不知娘娘此刻可在后堂?又是何等风华?”

“娘娘啊……娘娘自然是在后堂的……”蜘蛛精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嗝,凑近些,声音飘忽,“娘娘最爱体面俊俏的人物……你,你这样好的,她准喜欢……后堂,珠光宝气,香得很……还有戏听,咿咿呀呀,好听……”

正说着,一个侍女打扮的狸猫精端着剔透的水晶碟过来,碟中盛着几块雕成莲花状的雪梨糕,玲珑可爱。蜘蛛精一见,顿时忘了说话,伸出两根前肢迫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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