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泠泠，浸润肌肤。
宁嫣无措的站在原地，她后背贴在池壁的理石上，她本就穿得薄，此刻薄薄外衣浸透了水，侵染在肌肤之上。
宁嫣贴着石壁，有种全身赤裸之感，四周偶尔夜风刮过，连着水汽也糊了她满身。
因太过寒凉，宁嫣而忍不住轻轻颤了颤身子。
她两手抱臂，似乎想由此汲取些暖意。
眼前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泛起了更深的波纹，宁嫣缓缓抬眸，有一人正朝着她的位置不疾不徐地走来。
四周万籁俱寂，这让宁嫣轻而易举便听见了自己这极为不正常的心跳声。
说不清是冷还是紧张，她无意识吞咽着口水，转而后退。
可后方哪里还有地方让她退，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动作，见她模样略有狼狈，于是轻笑出声。
宁嫣将这笑声听得真切，她有些羞赫，同时又不可避免的苦恼。
她低头看向自己腰腹上缠了几圈的铁链，真真搞不懂他要做什么。
若是放在之前，宁嫣或许会暗自揣摩，想东想西，然后想出些惊世骇俗的东西再将自己吓个不轻。
但如今已今非昔比，她能感受到楚烨对她有极高的包容性，大多时候不会因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对她恶语相向，因此她当下敢问敢说。
宁嫣细长的手指搭在腰间铁链上，因冷气不断侵袭的缘故，导致她脸色唇色以及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白。
她沉默一瞬，开口问：“君上，又怎么了？”
话中半分无奈半分不解。那人却未在一时之间回答她的话，反倒是越贴越近，最终停驻在她面前。
与他离得太近，宁嫣还是不太习惯，可她又避无可避，搭在铁链上的手指都微微蜷缩起来，抬眼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了眸。
尽管如此，她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在她身上不断流连，这让宁嫣有些不自在。
过了许久，楚烨终于开了尊口：“这个称呼貌似不太对。”
他伸出手，将铁链之上那葱白细嫩的指尖勾到自己掌心，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
与所处池水相比，楚烨的手掌定是十分温热的，宁嫣贪恋这份暖意，却又对此羞赧。不知不觉间双耳已染上一抹绯红。
就在宁嫣觉得头脑快因此烧熟时，楚烨懒散又略带调笑的声音传来：“你觉得，你同我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毫无预兆砸过来，宁嫣本就不算清明的大脑此刻更是作用不起来，她表情呆呆愣愣，面颊却浮上桃红，瞧起来倒有几分娇憨。
“很难回答吗？”
楚烨面上带着笑，但言语中又无笑意。宁嫣早早适应了四周黯淡的光线，但适应与看得清又是另一回事。
两人虽离得近，但楚烨笑不明显，宁嫣光是能听见他说话时的语气，却观不出他的神色。
更何况冥君平日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若非他愿意，怕是无人看得出他此刻的想法与心情。
宁嫣本不善揣摩他人内心，听他语气不妙，心也早早提了起来，这问题她不知该如何答，便只好抛了回去：“君上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对方说什么她便说什么，大概不会出错。
楚烨闻言，指尖缓慢而又有规律的敲点着她的手背：“称呼。”
简短的两个字宁嫣却听出了不满意，并且是十分不满意。
宁嫣：“……”
她抬头与楚烨对视，借着周遭月光，能窥见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气氛蓦地沉默下来，宁嫣在与自己的薄脸皮作斗争，最终还是在楚烨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无法，她只好改口：“……阿烨。”
楚烨倏地攥紧她的手，他的力气不小，宁嫣当即痛呼一声。
她略带不满的看他一眼，出口时带了些许幽怨：“哪里不对？”
楚烨：“哪里都不对。”
宁嫣没料到他会如此说，毕竟之前楚烨所表现出来的都是比较喜欢这个称呼，冥君果然反复无常。
“那你说，如何不对。”
这也不要，那也不行，这个男人属实让人难以搞懂。
楚烨：“你还未曾表明过你我之间的关系，自然全都不对。”
宁嫣微微皱了皱眉，他的意思是指，她要有一个立场才能站在这个立场之中对他进行固定的称呼吗？
宁嫣：“我方才不是问了？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楚烨：“若要我说，那我何苦问你？”
宁嫣：“……”
楚烨：“还是说你从未想过你我二人的关系？”
宁嫣：“…………”
楚烨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当真没想过？”
宁嫣：“………………”
她如何能想，暂不提这偌大的宫殿之中有无她说话的份，就算她说话有用，在冥界还能压得过冥君吗？
宁嫣略带不满的看他一眼，真是好不讲理。
宁嫣动动指尖，试图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但想也知道没用，对方越握越紧，她象征性的挣扎两下，随后不动了。
宁嫣忽然想起来他当初说让她做侍妾的话，过了许久，她竟差点给忘了。
“我还要说什么？”宁嫣道，“你从一开始不就给我定了身份吗？”
楚烨微微一愣，随即弯腰只是她的眼睛：“那我可曾真要你如此？”
这话他说过他并不否认，可除却说过此类话，他可从未真正强迫过让她侍寝。
宁嫣仔细一想，楚烨虽有时会挑逗她、欺负她，但在其他方面确实对她不薄，吃穿用度样样不落。
也、也不曾强行与她有肌肤之亲……
宁嫣面上飞快漫上一抹霞红，继而她摇摇头，不说话了。
楚烨不让她逃避这个问题，水淋淋的手指挨上了她的脸颊，惹得宁嫣又是一阵躲。
“什么意思？”
楚烨单指抬起她的下颌，望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逼你侍寝？”
鲛人的眼眸明亮非常，清辉零散的落在里面，如一片泛着雪青色的澄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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