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谢如念按照训练计划在透明建筑里接受专人训练，训练时间从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潦草吃完中饭便跟随小队去猎杀失控机械鸟，此时间段内，她需要前往木屋了解“刺杀对象”的信息。
这样循环往复半周，某次谢如念从木屋里出来，正巧碰到白梦嘉，对方手里拎着几根鱼竿，轻轻放在驼背老头身边：“钓金鱼去了。”
“好好好，还是小白好。”驼背老头扔掉白梦嘉的手机，拿了钓鱼竿蹲在池塘边。
白梦嘉无奈摇头，拾起手机时，瞧到出门的谢如念。
白梦嘉给她定制的训练计划压根不像人类，不仅要学近战搏斗，而且得练远程攻击，说白了，要她成为能屈能伸能打能跑的六边形战士。
若按照原世界的训练力度，这样学习半年不成问题，一旦对方将六个月的训练量浓缩成一个月，没怎么经过专业训练的谢如念便会出现各种方面的巨幅消耗。
面色憔悴的谢如念淡淡扫了眼白梦嘉就抬腿往外走，她刚刚结束聊天，A女士总爱往对话里加入大量完全没用的个人修饰词，她思维很跳跃，能从鲲鹏展翅聊到十胎政策，不带一丝有效信息。
谢如念懒得纠正A女士，她边喝茶边合眼休息，偶然开口询问，其余一概不说话。
经历了一场“酷刑”后，谢如念没有多余精力抬头低头打招呼，她想快点回去休息。
“和我一起走？”白梦嘉主动邀请。
“行。”谢如念拿着M1911，加快离开的步伐。
白梦嘉紧随其后。
“感觉怎么样？”
“可以，但我需要休息。”谢如念委婉拒绝白梦嘉的谈话邀约。
她的步幅增大，穿过某个尚有失控机械鸟的洞室。中型机械鸟展翅袭向她，谢如念微微后退，一弯腰，眉眼间满是杀意，她根据教学所说的“找点定位”，轻快地瞄准红色按钮，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谢如念边走边杀，她身后掉了一堆机械鸟尸体，白梦嘉像灵活的海豹，躲避一具又一具尸体。
“为什么不喜欢用电子生命？”白梦嘉放弃寒暄，他指出问题核心。
白梦嘉拥有罗科电子生命存储库的权限，他曾建议谢如念去哪儿看看，挑点喜欢的。他的人告诉他，谢如念彻底了解电子生命后，严肃拒绝了使用，她宁愿用冷兵器热武器战死，也不会驱使电子生命。
“电子生命？”谢如念回想那些人带她进入电子生命存储库，她看见了漫天透明仪器承装的“电子生命”。
“这些为什么会沉睡？”小小曾讲过电子生命，它们突然出现在幻都，分为地上苏醒的与地下深藏的。
有人解释：“因为它们来自地下深处，地面的电子生命近些年变得稀少，罗科只能向下挖掘，试图驯服这类物种。”
“你可以选一个作为你的伙伴，它们不会死亡，顶多分散后重聚，简直是良好趁手的协助伙伴。”
谢如念靠近其中一个透明仪器，透过玻璃观察里面悬浮的一只小鸟。它收着翅膀，闭上双眼，要不是电子颗粒来回有规律浮动，谢如念真的要误将它认成一只活生生的鸟。
她收回视线，转而巡视四周，黑漆漆的库中摆满成千上万的电子生命，库中心有一台巨型仪器，里面漂浮着沉寂的鲸鱼。透明液体冒出小泡，像拍打海浪，涌上玻璃，印下点点痕迹。
谢如念有种感觉，这头鲸鱼，要醒了。
“那头鲸鱼不行哦，那是老板娘运来的东西，它已经沉睡了太久太久。”
谢如念没说话，她往外走，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抱歉，我目前不需要。”
“拿一只玩玩嘛，医疗部送你的。”
谢如念摇头：“我不用，因为……”
“因为你认为自己没有资源养电子生命？”白梦嘉随意抛出一个大众答案。
“不，”谢如念认真回答，“我不喜欢那种生物，失去底层思维，不为吃喝而活，但又那么逼真，仿佛把灵魂与□□分离开了。”
谢如念回答的很抽象，不指望白梦嘉能明白，她走向石墙，那儿站着等她的队友——池则临。其他人早下山了，她也劝少年早点回去休息，奈何怎么说不听，一直站在石墙边等谢如念。
“我懂你的感觉。”白梦嘉注视她。
谢如念转头微笑，没有言语，她靠着石墙，接过池则临捎来的烟盒，朝白梦嘉一挥手：“走了。”
地下三十层没有夜色，无边无际的光点浮现晃动，勾勒出房屋的模糊形状。两人一前一后下山，一路上，少年没问一句话。
连续几天，他都这般模样，会帮谢如念带营养剂捎饭，甚至是烟。至于谢如念所做的事情，他一直保持沉默，从不过问。
谢如念乐得自在，她单手把玩烟盒，柚子爆珠，她最喜欢的口味。她道：“钱转过去了。”
池则临放慢速度，和谢如念并排，他微微歪头看她，头盔蒙着一层雾，除了那双眼睛，无法看见更多东西。睫毛微动，红眸流露疲惫。池则临猜测，她现在肯定很想吸烟。
尼古丁充占大脑，侵入鼻腔，短暂扫掉心中烦恼，让人坠入极乐。
“姐姐，我不想要钱。”池则临礼貌应答，他稍微向后转动，远望站在山脚的白大褂，偷偷比了个中指。
谢如念感到一小阵诧异，她说：“那你想要什么？武器？吃的，喝的？”
她没带过少年，况且这还是个被灌药失忆的少年，她只能试着猜测。
“我想姐姐回答一个问题。”池则临说。
“行啊你说。”谢如念踏进住宿地，她走上台阶。
“姐姐早上是去做什么事情了吗？”
谢如念心中警铃大作，她每天悄悄翻窗离开，最后又爬墙进来，没走过正常的路，这人怎么发现的？
“证据。”谢如念站在拐角，静静看他。
池则临道：“我想给姐姐带早饭，姐姐带我们一路来这里，又给我买子弹，他们送了保护油，我却没送东西，也没提供帮助，像用这种方式报答姐姐。”
“但我在外面等了很久，等到中午也没见到姐姐。”
谢如念：“我睡得很死，下次不用给我带早饭。”
“姐姐，你这话没法骗我，”池则临眼睛一亮，他不知道为什么能猜透谢如念的想法，反正姐姐现在的情绪不错，他干脆再进一步，“来这里的第二天，我已经查看了周围的环境，包括你窗外的那片人造草坪，原先工工整整的，这几天被踩的一塌糊涂。”
“我并不认为姐姐和脏乱的草坪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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