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为我而来吗?”郁酒酒提出自己的疑问,不自觉咬住口中软肉,她很紧张,裸露的皮肤上泛起颤栗的感觉。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作者大人。”
司钊坦然地回望她,和过去每一次望向她时一样地笑。
“你望向我的眼神,太过深情,却又太过直白。”郁酒酒垂目,瓜分后剩下的栗子蛋糕散发浓郁的复合香,她鼓足勇气,像是在心上划出一道口子,狼狈地掏出接下来的心里话。
“于我而言,和你初次见面那天——你说,你来自未来,你的记忆太多,很多事情记不清了。所以,你也分不清我。”
郁酒酒拿过桌中央的那支酒,红宝石色的酒水倾泻而出,撞入玻璃杯里,一时间,血橙、香草和植物系的味道弥散。
她在诡异的静默中,将两杯推向程陆和司钊,晃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笑了笑:“在2024年,你认得清我,是因为那时,只有一个我。而现在不同,我们坠入循环后,当世上有两个我,两个不同时间线的我,你还会分得清吗?司钊……”
司钊闭上眼,他似乎被酒香冲昏头脑,攥着精致叉子的指骨泛白。“酒酒,我……很抱歉。”
“为什么呢?”看他如此坦然承认,郁酒酒没有想象中悲伤,反倒弯起唇,笑意盈盈地望向他,单手撑着下巴等他开口。
“我能否先问您一个问题。”司钊余光瞥了一眼程陆,淡然开口:“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作者大人,您认为是同一位酒酒吗?”
郁酒酒毫不犹豫地点头。看着他悲伤而落寞的眸光,她无法反问,无法在这样的目光中自取其辱。
他的眼睛说,她们不是一个人。
可是、可是于我而言,司钊永远只是司钊。
“是因为……”郁酒酒盯着自己的手背,上面还沾染着栗子奶油,她是在提交自己的答案,也是去为自己争取最后一次辩驳的机会。
“我写下你的一生,我创造过你的一生,所以海枯石烂,时过境迁,你于我而言始终只是司钊,不论你从何而来。”
“但你不同,你自未来而来,你不曾见过我的一生,你对于我全部的了解,是来自于未来的我……”
郁酒酒忽然很难将自己和未来的她混为一谈,“她告诉你我的一切,她是不是也会和你分享,在落寞无人时,我一字一句写下你时的心跳和悸动。”
“我不是她吗?她不是我吗?”
郁酒酒的声音颤抖着。
傍晚点起的蜡烛,最细的那一支燃烧殆尽,像是命运崩断的第一根琴弦。
今夜,司钊始终没有将栗子蛋糕吃下第二口,这时,避过她炙热的目光,说:“酒酒……我很抱歉。”
“抱歉你不爱我?抱歉你在透过我、凝望我未来的影子?”郁酒酒狼藉地吞下一大口酒水,喜好多年的甜酒尝起来有些苦涩,她要投诉克斯维尔酒庄——
司钊轻叹一口气,他如同高山白雪,无心无情地凝望每一个看雪的人。
“酒酒,你不会想要在今天喝醉的。”程陆夺过她手中的玻璃杯,红宝石色的酒水洒在她腕间,刺目的红。
那支来自克斯维尔酒庄私人定制,年产不过五十支的甜酒,被她一个人喝掉大半。
酒瓶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被程陆牢牢攥在手中。
郁酒酒放弃了,松开手、松开玻璃杯,从高脚凳上滑下来,在摔倒前抓住司钊。
这样白的衣裳,沾上酒水,便废了。
“司钊,我是很喜欢你。但是——”她酝酿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气魄,揪着他的衣襟,狠狠平视他。
“如果你喜欢未来的我,就不要在现在招惹我!”
“抱歉。”司钊解释说:“我只是在听您……未来的您告诉我,我应该做这些。作者大人知道的,我向来很听您的话。”
理清楚他的字句是什么意思,郁酒酒忽然不明白了,未来的她和未来的司钊究竟在搞什么?
除非——这是注定发生的一切。
未来的她经历过,郁酒酒今晚经历过的事。
后来……转换身份,她成了她,这一切再一次发生,降临在下一个她身上。
“所以……有多少个我?数不清?循环?”郁酒酒死死盯着司钊,想要一个答案。
“循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司钊说:“不论我们如何尝试,最远的日期暂停在同一个时间。您见过很多个我,不是吗?”
“好复杂的问题。”郁酒酒忽然抬头望着光华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刺得她眼球发干,涩到泪水无从流起。
她和司钊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酒酒……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数学问题。”
程陆深思熟虑后说:“假设这是一个关于k循环的问题。k大于等于1,且只能是整数,那么对于酒酒你来说,假设你是k循环的酒酒,但是这位司钊却不是k循环的司钊,他很有可能是k+n循环的司钊,他要寻找的便是k+n循环的你,而非现在的你。”
“这里的n同样大于等于1,且是整数,而n是你循环的次数。”程陆补充说:“循环问题,一般情况下是无法打破的,为了维系这种平衡,他必须重现记忆中的一切,否则……”
“什么都不会存在了。”
郁酒酒明白程陆的解释,她必须走下去,一个于她而言未知的故事,她需要走很久,才能到达所谓的k+n循环,遇到她的司钊。
“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郁酒酒努力将司钊想象成一位合作对象,寻求他的建议。
“您不怨我吗?”司钊眼中也是湿润的,他在模糊的光线中,流露不舍的目光。
“司钊,我们会在正确的时间相爱,我没有难过,而是遗憾,遗憾此时的你我,不是彼此正确的时间。”
郁酒酒停顿一会,呼吸忽然放轻了,她不自觉地弯起唇,心跳一下一下加速。
“但我现在确定了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什么?”
“循环没有起点,你的到来,证明我们注定相爱,在确定的未来。”
郁酒酒清晰地数着自己的心跳,眼睛里亮晶晶的泪意,她慌张又庆幸,一种深切的悸动在雪夜萌发新芽。
“作者大人聪慧至极。”司钊赞许她,温和目光里尽是柔意。
“这是你第三次这样说。”郁酒酒浅浅笑了一声,心中百般不平又能如何,她咬住舌尖,疼痛带来清醒,平静地坐在岛台前,手臂搭在白色的台面上。
“司钊,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这是我第二次问你这个问题。”
司钊抬眼望着墙壁上的挂钟,分针差一个细微的弧度,即将指向整点。
钟摆一下下晃动,啪嗒嗒的声音落在寂静的餐厅。
司钊摇了摇头,极其细微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衣裳,层层叠叠的衣袍在冷光下闪着光,是一种生长北境的光蚕吐丝织就。
纷白衣袖拂过郁酒酒的手时,她下意识去抓,却抓到一片光雾。
“司钊?”郁酒酒呼吸一滞,心脏唰地一下慢掉半拍。
他的身形渐渐地消散,光雾散为光点,像雪一样散落。
“为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郁酒酒大小姐脾气上来,扑过来抓他,却撞散了他的身形,像是撞散了天边的云雾。
他不说,代表现在的她不可以知道。
发生这么多事情,再不愿意细想,郁酒酒也知道,他此刻的消散意味着什么。
郁酒酒追问:“你分得清,你分得清我,也理得清时间线,对不对?根本没有什么记不清,只是你不能说。因为你要在注定的时间来到我身边,目送我走上循环的节点。而导致这一切的,是《司钊手记》,是最终完稿的版本!”
司钊没有回答,温和的目光流露出怜悯,他的沉默是一种默认。
原来真的是她。
雪夜敲门不是起点,《司钊手记》也不是起点,没有起点,就没有终点。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与他坠入循环。
陌生的情绪涌进大脑,四肢百骸的血液一齐奔向心脏,这是郁酒酒从未体会过的一种感觉。
她在害怕、惊惧他的离开!
郁酒酒望着司钊随风微动的身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她紧紧捂住脸,露出一双沾染泪光的眼睛。
——连呼吸都会惊散他。
在他消散前最后一刻,郁酒酒双手捂脸,带着哭腔的声音落下来。
“我喜欢你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司钊听到了。
这一天是2024年1月1日。
雪夜悄然降临。
“酒酒,你可以呼吸的。”程陆打破沉默,他握着她的手腕,让她的脸露出来。
他看见泪痕和一双通红的眼睛。
“我不太明白你刚刚说的那些,但是——”程陆笑了笑:“如果你们注定会在未来遇见,那此刻何必要难过呢?当然,我只是希望你不必太过悲伤。哭好了,还是要往前走,对不对?他在未来等你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郁酒酒都听得懂,不必太过悲伤,但此刻可以痛哭。
忽然地,她哭不出来了,眼睛干涩,连闭上眼皮也有些费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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