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芫正襟危坐，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贺临，而他眼神游移，逃避和她对视。
“还不说吗，你到底交换了什么？”这已经是舒芫第三遍问出这话了，但贺临一直都语焉不详，最后甚至装听不懂。
舒芫按了按手中的剑，没有下一步动作，她现在已经不可能用‘杀了他’来威胁贺临了，论能力她肯定在他之上，但她不想失去这少有的同伴。
正因如此，贺临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论她怎么威逼利诱都不开口，这个人……
和他僵持半晌后，舒芫长舒一口气，叹息道：“噬魂笼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甚清楚，但你要是为了蝇头小利去做交易的话，一点也不值得。”
话虽如此，舒芫还是想起了噬魂笼当初和她的交易：她的真心，时到今日，她近乎众叛亲离，她和程珞君背道而驰，虽说不清她的真心到底去了哪，但其中肯定不简单。
“我才不是一时冲动，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舒芫看他冥顽不灵的样子，只好摇头，“你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了解不深刻，倘若真有大祸临头的那天，也不要硬撑，你撑不了的。”
这话说得像是她要给自己撑腰一样，贺临看了她几眼，含糊点头，“嗯，我明白。”
舒芫如释重负，却又忽然转过头看向贺临，皱着眉问：“你现在不会比我还厉害了吧？”她勤学苦练那么久，到最后要是被一个走捷径的人踩在她头上，她可受不了。
说到这个贺临也只能无奈摊手，“怎么可能，他说我不值那个价。”
这话倒是挺有意思，舒芫朝他笑笑，“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贺临杵着下巴一脸惆怅，“我没地方可去，我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家也没有，要让我忘记一切安稳过日子，我做不到。”
至于他放心不下舒芫这事他没说，虽然他穿进这本书可能烂尾了，但舒芫的故事显然还没有结束。
好在舒芫此时刚掀了落冥墟，心情好像还不错，贺临便趁机问：“现在要去哪？”
“回舒家。”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不由地低了下来，这些天来她闹得风风雨雨，她的家人朋友们肯定有所耳闻，是真是假，她总归给她们一个交代。
两人回程的路上很是顺利，连敌人都没见到。临到家门口的时候，舒芫反而退却了，她不敢说自己百分百正确，她也可以不在乎外人的评价，但她的母亲父亲会怎么评价她呢？
贺临看出她的迟疑，拍了拍她的肩，“走吧，迟早要面对的，虽然我做不了什么，但能陪你一起挨骂。”
这话倒也有理，迟早有这么一天，而她做的事情，她理应去承担。
舒芫走进家门的时候，这里还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清幽宁静。
她一路疾走，在院中的梨花树下见到了纳凉的母亲，舒芫没有上前，只是沉默地站着，陈意蓉察觉到她的视线后便站了起来，笑着问：“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近来有空，回来看看，母亲近日如何？”她最近四处漂泊，都没能写信回家。
“我比以前好多了，这几天还时不时和你父亲一起出门走走。”
“父亲醒了？他在哪？”
“自然是醒了，知道你回来他应该很高兴，来，过来这边说话。”陈意蓉温柔地看着她，伸出手迎接她。
舒芫忍不住笑了笑，小步跑了过去。
贺临看着母女两和谐相处的模样，顿觉其实没自己什么事，他杵在这反而影响她们聊天。
坐在母亲身旁时，舒芫无比安心，还不等陈意蓉主动问，她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她并不想骗她们。
陈意蓉听完搂住她的肩，低声道：“其实不怨你，是我们的恩怨让你受苦了，你在那儿受尽冷嘲热讽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能为你做，现在又怎么能够指责你呢？”
这话对于舒芫来说已是最好的安慰，母亲却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别难过，你去后院看看谁来了？”
竟然有人会来舒家，难道是楚云？舒芫怀着疑虑往后院走去，心里不由地打起鼓来。
而看到两名女子坐在亭子里对弈的时候，舒芫立即松了口气，站在岸边朝她们挥了挥手。
向晴和梁见秋自然也看见了她，先后站了起来，“怎么突然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顺路回来看看，你们怎么在这？”
向晴不自在地摸了摸额头，“这些天挺乱的，怕这边出事，我就过来看看，这一来倒好，她比我先一步到了。”
舒芫心存感激，又想起来问道：“那你们最近没遇到什么事吧？”这时候她还真是后知后觉地怕了，她自己惹了事，祸及家人朋友的话，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还真没事，大概这里威名远扬，没人来这边寻衅滋事。”
这倒是个好消息，舒芫刚朝两人道谢，梁见秋便顺势问出声，“最近玄清派的事情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出什么事了，和我们说说？”
舒芫和她们围坐在一起，从头讲起，幸而两位好友一直认真听着，并未露出何种鄙夷的神色。
说完后，舒芫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很多人都讨伐我，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真的得走到这一步吗？”
“照我说，你确实做错了，错就错在一开始选择忍让，他们才会愈演愈烈地针对你，那时候就该表态的，等他们欺辱你惯了，你再反抗，他们只会觉得你在挑战他们的权威。”向晴摇头晃脑，说得有板有眼。
梁见秋也跟着点头，“恩怨这种事情，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如果死的是你，他们恐怕不会反省。”
听见这话舒芫心情还真是好了不少，但她也还在苦恼地托着腮叹气，“我相信有这种遭遇的不止我一人，可他们什么都没做，相比之下，倒显得我咄咄逼人了。”
“那是他们的选择，就要让那些作恶的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容忍他们，他们才会有所收敛。反正作为你的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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