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玖趁裴衍初收回手，猛地蓄力，重新扑了上去，抱住丁晨曦的脚踝，狠狠咬了一口。
即使穿着厚袜子，但猫妖的牙可不是吃素的，直接贯穿那一层布料，牙齿嵌进肉里。
人类又发出一声惨叫，一直甩腿，恨不得把死死咬住他不松嘴的猫踹飞。
“丁晨曦，你别动！”裴衍初瞬间紧张地起身，生怕小九被伤到。
就算他家小九再能打，可猫的体型终究就那么点一小只，人如果存心使了力气，猫是打不过的。
“裴老师，这畜生咬我啊——啊啊啊！”一边惨叫，一边甩腿，一边要往外跑。
姜玖一看，咬得更狠了。
“啊啊啊——”丁晨曦依旧尖叫。
裴衍初大步上前按住他，踩住丁晨曦的脚不让他动。
“喵呜。”
[人，干得漂亮。]
姜玖不松口，嗓音里哼唧着，给了裴衍初一个赞许的目光。
虽然猫现在很讨厌人，但人这一波配合默契，姜玖趁机弹出爪子，噌噌噌卯足了劲儿抓挠这个厚颜无耻之人。
丁晨曦六神无主，又硬生生挨了好几爪子，裤腿都碎了，小腿血淋淋的，他一个劲儿地伸手打猫，可猫却无论如何也不松嘴，丁晨曦只能求助地指望裴衍初。
裴衍初见那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小九背上，瞳孔骤缩，生怕小九被打坏了。
他立刻蹲下，用胳膊挡住丁晨曦胡乱的拍打，熟练地用手掌按下姜玖的两只爪子，把猫一整个抱起来。
姜玖却不松嘴，牙齿还死死勾在丁晨曦的脚踝里。
“嗷嗷嗷——”
“喵喵喵！！！”
“小九……小九乖……”
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惹得周围办公室的几个老师都纷纷来围观。
“哦，你听说了吗？好像昨天就有只猫，把孙平志还有调查组的专家都都挠伤了。”
“该不会就是现在这只吧？”
“会不会得狂犬病了，一直攻击人？”
“也有可能是人吓着猫了？”
“不清楚，裴老师好勇啊，徒手抓猫吗？”
裴衍初硬生生挨了姜玖敌我不分的两爪子，最后终于把猫抱起来了，牢牢包裹在怀里。
丁晨曦脸色苍白，惊魂不定，大口大口喘着气。
裴衍初目光扫过他在流血的伤口，“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好……”丁晨曦撑着腿，一瘸一拐，狼狈离开了。
裴衍初见人离开，立刻抱着小九下楼，出实验楼。
一路上，小九一直在他怀里疯狂扑腾，用牙齿咬他的衣袖，来回撕扯。
“喵喵喵！！！”
[混蛋混蛋，你把猫给放开，猫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然通缉猫，猫不要喜欢你了！]
“好好好，小九乖，乖，咱这就走。”
裴衍初用手掌一遍一遍轻轻抚摸姜玖的脑袋。
“喵！”姜玖气呼呼地掏了他一爪子。
[走什么走！猫要战斗！]
啊！人听不懂猫说话，鸡同鸭讲，好令猫生气，猫要弃养这只人！
爪子和牙齿在裴衍初的手掌上划出一道一道伤痕，裴衍初忍着痛，脸上竟然逐渐浮现起一丝笑容。
看吧，小九还是偏向他的。
裴衍初刚刚亲眼目睹了小九捕猎时的真实状态，把丁晨曦的小腿咬的血淋淋的，现在攻击他时，只在他手背上留下浅浅的一道伤痕，伤口就只出几丝血珠而已。
思及此，裴衍初低头埋在小猫毛绒绒的脑袋上，用力亲了一口，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小九，真可爱。”裴衍初带着笑意呢喃。
姜玖气炸毛了。
“喵喵喵——！”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咪咪喵喵，扬起脑袋，张大嘴巴，骂得很脏。
忽地头顶一重，又被猛亲了一大口。
姜玖：“……”
啊啊啊猫要鲨人！
裴衍初抱着姜玖，一路走到学校禾草园的河边，那里是他第一次遇见小九的地方。
燕市一场春雨一场暖，气温回升了一点，但依旧是枯水期，河道里没有水，两岸栽着一片一片竹子，竹林间有长且宽的大石头，表面平整，可以坐。
裴衍初抱着猫坐到石头上。
猫玉玉了。
姜玖一路不知被亲了多少遍脑袋，他怎么仰头喵喵叫，裴衍初都觉得他在撒娇卖萌，更用力地亲他。
猫气人，但猫又不舍得像咬坏人一样用力咬裴衍初。
这人脑子生病了，猫咬人，人还要笑，夸猫真有劲儿。
猫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
姜玖软趴趴地把脑袋搁在裴衍初的臂弯里，猫脸上透露着被亲懵了的生无可恋。
“小九。”
人叫了猫一声。
猫不应。
“小九。”
哼。
姜玖把脑袋转到另一边，在臂弯里挪了个窝，用屁股对着裴衍初。
“小九小九小九小九。小九，我好想你。”
师傅别念了！
猫被念叨烦了，扭头对着裴衍初的下巴，抬抓就是一拳。
怎么回事，跟这人回家时，这人也不是这么聒噪的性格啊？
裴衍初挨了猫一拳，抬手摸了摸下巴，不生气，反倒开怀笑了。
把怀里的猫又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小猫毛绒绒的脑袋上，目光穿透竹林，怀念地落在那棵尚未萌芽的树上。
“小九，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跳过来，也是这样，踹在我的下巴上。”
哼。
猫记得。但猫不说。
猫还觉得揍轻了。
“小九，你知道吗，”裴衍初闭上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后怕，“我昨晚见你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裴衍初从小到大，情绪从来都内敛且含蓄，他从没对任何人，将心声说出口。
“好几个小区都找不到你的影子，只能寄希望于有人能看见寻猫启事，能找到你，给我打个电话，就算你真的不想继续跟我生活了……我也想先确认你的安全。”
“小九，你不是我养的宠物，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姜玖愣住了。
是……寻猫启事？
原来人不是想找狸花猎杀他？而是单纯担心他走丢了？
或者说……更是害怕，被他抛弃吗？
……抛弃？
姜玖思考了许久。
他一动不动缩在裴衍初的怀里，裴衍初只倾诉了那几句，便安静下来了。
姜玖抬头看着裴衍初。
裴衍初也在低头望着他，目光很温柔。
虽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猫，对猫来说非常不礼貌，但姜玖却意外地没感到冒犯。
小小的心脏在猫的胸膛中扑通扑通，跳得沉稳有力。
一种奇妙的感觉，萦绕在姜玖的胸中，随着心跳和血液，一并压上鼻尖。
好像，是一种牵绊。
他和这个人类，是互相驯养，互相离不开的关系吗？
猫喜欢人，猫不想离开人，所以猫刚刚误会人时，才会那么生气。
原来，人也离不开猫吗？
姜玖若有所思。
“喵~”
姜玖把爪子收回去，用肉垫轻轻摸了摸裴衍初的下巴。
[主人，疼不疼？猫以后轻点喔。]
爪爪被人类用手圈住，低头亲了一下。
姜玖爪子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最终还是没躲，张开了一朵小花，任由人类亲。
“喵~”
[主人，猫误会你啦~猫给你亲。]
姜玖微微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用脑袋轻轻顶着裴衍初的手掌心。
小九难得这么乖，裴衍初吸猫吸了个爽。
“那时还以为你是个小可怜。”裴衍初调侃地笑了笑，低头用手指点了点姜玖的鼻尖，“却没想到，你脾气这么爆啊。”
“？”姜玖张嘴咬住裴衍初的手指，没舍得使劲儿，只是轻轻含着，用犬齿撕咬似的蹭着玩。
什么意思。
污蔑猫。
猫性格很温柔的好不好？
“挺好的，有气当场就发，有仇当场就报。”裴衍初喃喃自语。
“也好过我这样吧？”
姜玖忽然嗅到一丝难过的气息，在清新的草木香中，格外明显。
刚刚姜玖也听到了，裴衍初好像被一种令猫讨厌的阴谋诡计缠住了，而裴衍初人品又好，不愿意卷入纷争，更不愿意和人计较。
姜玖一下子就精神了，喉咙里也不呼噜了，他怒其不争地盯着裴衍初，两只爪子按在裴衍初的脸上，让人看着猫。
“喵！喵喵喵喵！”
[主人，你不能这么窝囊！别人这不是明显觉得你脾气好在欺负你嘛！遇到这种情况还忍什么，干回去呀！]
被那双透明的猫眼盯着，这一瞬间，裴衍初觉得他好像忽然理解了小九的意思。
他怔怔地看着姜玖，“小九，所以，你是在替我生气？”
“喵喵！！！”姜玖狂点头。
[对哇对哇！主人！你懂猫！]
裴衍初想了想，想起刚刚在办公室从耳边刮过其他老师的议论声，忽地福至心灵。
他看着姜玖的眼睛，试探地问：“所以，小九，你刚刚是在帮我揍丁晨曦？”
“喵喵喵！！！”姜玖将头点的更猛了。
[啊啊啊主人你终于能听懂猫语了吗？]
裴衍初的眼睛越来越亮，“所以昨天你跑出去，是去咬了孙平志和那几个学委会的专家吗？”
“喵——！”
姜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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