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已经来不及思考,急忙全力去捏手刹,电驴轮胎在沙地上打滑,左右摇晃,又被她身后的那辆鬼火抵着前行了一段,终于支撑不住,从路边侧翻下去。
一瞬间,她的视野天旋地转。
她似乎是被甩了出去,眼前全是被强光晃过的白花花的一片,她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痛得她失声尖叫,身体顺着坡度一路滚下,最后咚地一声撞到坚硬的石头上,停止滚动。
她意识模糊地睁眼看向上方橘黄色的车灯灯光,额头上的温热液体渐渐流进她的眼睛。
于是橘黄色的灯光变成了血红色。
好冷。
好疼。
救命。
她没能喊出那声救命,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中,她重复做着噩梦,无休无止。
她梦见她向家人妥协,听话地嫁给了赵衡。婚礼上,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笑得好开心,唯有她脸上没有笑意。
她一转头对上赵吉那张怨毒的脸,他拿着一把刀狠命地刺向她。她大惊失色,却没有痛觉,茫然地低头去看自己胸口,纯白的婚纱被血色浸透,而台上的父母家人、台下的父老乡亲皆是恍若未闻,只一味欢呼。
姜颂握着心口上的那把刀,哀求地看向母亲,却发现母亲全身上下也插着好几把刀,只是她穿了一身红色衣服,看不出血迹。
她问母亲,妈妈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把刀,痛不痛?
姜母笑着回答她,没关系的姜姜,你现在身上也有一把了,以后你会跟我一样的。
她仍是一脸茫然。
然后,她看着母亲从身上拔出一把刀,亲手刺进了她心口。
梦境的结束止于她亲手拔出两把刀,扯坏了婚纱裙摆,跳下舞台。
在医院醒来已是三天后。
她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被全身的纱布裹得动弹不得,眼前是母亲焦急的脸。
“姜姜!你终于醒了!”姜母开始掉眼泪,“你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
姜颂看着她,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我要……告他。”
姜母的眼泪被吓得憋了回去:“那怎么行啊,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赵家老爹又选上村长了,你要是告了赵吉咱们家还怎么过下去啊!”
姜颂说不出话,她多说一个字,身上的伤口都会被牵动,令她痛彻心扉。
她一动不动,只仰面躺着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划过没入鬓角。
姜母哭着说:“我们还欠了人家那么大的一个人情,你不肯嫁过去,我们就已经理亏了,现在这么一来,赵家也不能再有什么话说了,这事就让它这么过去吧,啊。”
姜颂眼泪一直在流,她忍着痛嘶声问:“妈妈,你当初说不想让我远嫁,怕我受欺负,你说你不放心。可我现在被欺负到进医院了,为什么你却这样说?”
“妈妈知道委屈你了,姜姜,可是妈妈真的没办法,是妈妈没用……”姜母哭得不能自已,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奈。
姜颂确实也感受到了,但她无法再试图去理解。
谁不无奈呢?
姜母在她床边哭得肝肠寸断,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她,没有得到她任何一句回应。
听了一会儿,姜颂说:“妈妈,回去帮我好好喂黄豆吧,别让它吃剩饭了。”
“哎,哎,好,我待会儿就打电话让你爸喂。”
姜颂没什么话再想说了,她真的好痛。
不多时,她的精神耗尽,再次陷入昏睡。
这期间病房里的人来来往往,交谈的人声声线换了一种又一种。烟味熏得她在睡梦中都想吐,可惜她什么力气都没有,不能起来发脾气。
住院的日子里赵家派了赵母来过一次。
赵母是个交际能力很强的中年女人,看见姜颂被纱布裹成粽子,眼眶子说红就红。
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得比姜母这个亲生母亲还要情真意切:“我跟他爷爷都骂过小吉了,这孩子也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居然干出这种事。我们已经把他的车给没收了,让他在家里反省。姜老师,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说罢,她眼泪一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孩子你也是遭大罪了,我们赵家对不起你,这卡里有二十万,不多,婶子也知道住院不好受,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
姜颂睨着那张卡,未置可否。
良久,她抬眼,平静道:“我要五十万。”不然她就告赵吉,至少要把他送进少管所。
当然后面的话她没说。
也不用说,赵母一听能用钱解决,顿时喜笑颜开,连声答应。
钱款很快转到姜颂的账户上,姜颂垂眸看着好几个零的余额,心里却空落落的,生不出任何情绪。
她好像连产生情绪的能力都失去了。
在医院一躺两个月,凛冬已至,又到了一年年底。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转,可以下地活动了。医院给开了出院单,姜颂被姜母带回了家。
回家第一天,她看着床边那张小床说:“我需要静养,养不好的话我心情可能就不太好,心情不好我指不定就要去法院闹一闹了。”
姜奶奶生怕她犯浑,连夜灰溜溜地搬回自己家。
姜彪来阴阳她拿了赵家五十万赔偿不知道帮衬家里,姜颂装也懒得装,让他滚去赵家找赵吉把他撞死,这样拿的更多。姜彪气得直跳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姜父指责她对长辈刻薄,她说爸爸,你要不想在村里待不下去最好还是别惹我了,你惹我我就去惹赵家人,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姜母还是唯唯诺诺的模样,任由姜父把从她这受的气全发在她身上,不反驳,不挣扎。然后转身进厨房给姜颂端出一碗骨头汤,笑眯眯地让她趁热喝。
姜颂让她自己留着喝,翻身闭眼睡了。
回家后的她淡淡地对所有人发着疯,她捏着全家人的命脉,到底还是有些用处,至少让她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养伤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她懒得和家里任何一个人说话,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做点手工打发时间之外,唯一的兴趣就是逗逗黄豆玩。
除此之外,她对什么都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姜彪还在惦记她那笔赔偿款,隔三差五就要上门来撺掇姜父。姜父也明里暗里地跟她要过,不过她油盐不进,随他怎么说。
有几次姜彪来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跟黄豆玩,听他唠叨烦了,直接松开了黄豆脖子上的绳子,站在一旁讥诮地看着大伯被追得满院子跑,等他被黄豆追上撕咬,把棉裤里的棉花都咬出来的时候,姜颂再笑眯眯地召回黄豆,奖励它一盒鲜肉罐头。
年根底下,雨花镇下了一场大雪。
雪天的傍晚,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安详。
姜颂受伤之后神经异常衰弱,对一点点的光线、声音和气味都无比敏感。
她从睡梦中被一阵调料的浓重气味吵醒。
悠悠转醒后,她慢慢爬起身,拉开窗帘看到满院子的落白。
她想,快要到晚饭时间了,黄豆应该也饿了。
她穿好厚外套,下床拿着新拆封的狗粮出了屋。
不知是什么缘故,路过厨房时那股调料味重得叫她有点反胃。她屏着呼吸穿过厨房,来到院子里。
狗屋前没有黄豆的身影。
她走近了,叫着它的名字:“黄豆?”
“黄豆?”
没有一只浅黄色短毛小狗欢快地从狗屋里钻出来,然后耳朵忽闪忽闪地扑腾,一直扑到她怀里。
她愣了十几秒,伸手去拽那根她特意挑选的粉红色的牵引绳。
那根绳子只有一点五米,她却拽了很久很久。
直到拽到挂着只有宠物背胸带的另一端。
“黄豆。”她愣怔着,喃喃叫它。
雪地里安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扶着空荡荡的狗屋起身,路过厨房,鬼使神差般走向了那股令她反胃的气味源头。
厨房里,灶台上,那口锅里剩了一些汤,油腻腻的,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慌忙找到垃圾桶,目光触及到里面的东西,动作定格。
主屋内,电视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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