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平日里缭绕的烟味烟消云散,只剩下姜家三代女人。
姜颂坐在中间,两只手臂被奶奶和妈妈一左一右地拉着。在两位长辈的哭求声中,她麻木地看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全家福。
那幅全家福是姜骄还没出生时照的,那时她也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照片上的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笑得灿烂。
她的童年也有过如此快乐的时刻吗?
她神思游移,不禁在脑海里搜寻有关那时候的回忆,却遗憾地一无所获。
姜奶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晃动她的胳膊:“好孙女,你就救救你大伯和你爸吧,咱家就剩这两个男人,他们不能进监狱啊!”
“是啊,你爸在好歹家里还有点收入,要是你爸进去了咱家就只能靠你了,再说……再说你不是考公吗,你爸要是留了案底,对你也不好啊,姜姜你就救救他们,行吗?”姜母恳求道。
姜颂淡淡地问姜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们俩别去参与,你怎么答应我的?”
“我……我……是你大伯说这样来钱快,你爸也不肯听我的,我也没办法啊……”
“哎呀现在哪还是说这些的时候啊,姜姜,好孙女,你就答应吧,救救他们,咱家就靠你了!”
姜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满脸是泪的女人。
“我能怎么救他们,我又不是法官。”
“赵家!找赵家帮忙,他家有关系,上次村东头的那个老于犯事就是走了他家的门路。赵家小子对你有意思的,你上门去好好求求他,也许这事就能解决了!”姜奶奶目光殷切,看她如溺水之人见到浮木。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姜颂怔了片刻,忽而低低笑了一声,“要我上门去,卖身是吗?”
“反正你早晚是要嫁的,赵家小子人不坏,虽然是二婚,但是家里有钱,还都在一个村,平常还能护着点咱家,没啥不好的。你去求求他,再说也不至于就到非嫁不可的地步,但赵家小子肯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松动些的……”
“你们把我当什么啊!”
她突如其来的怒吼令两个哭泣的女人同时停止。
她挣脱两人的禁锢,站起身:“我不会去的,他们俩干这种违法的事,被判刑是他们活该!凭什么要我去救!”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什么也不想管了,凭什么要管,凭什么总是她来做牺牲品!
“姜姜!”
姜母在身后大声叫她名字。
“咚!”
姜颂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倒映着母亲身影的瞳孔骤然紧缩。
姜母双腿一弯跪在地上,见她停下,急忙膝行至她脚边。
姜母紧紧抓着她的手,仰头望着她:“妈妈求求你了,你就救救他们,就这一次,他们一定不会再犯了。要不这样,妈妈跟你一起去赵家,我来开口,你只要去露个面就行,行吗姜姜?妈妈求求你,求求你了……”
姜奶奶也扑通一下在她面前跪下,抱住她的腿:“奶奶也给你跪下了,你就跟你妈去一趟,把你大伯和爸爸救出来吧!”
妈妈和奶奶一起跪在她身前,给她磕起头来。
咚、咚、咚……
眼前这荒诞的一切落在她眼底,姜颂用指甲狠命地掐自己的掌心,希望自己此刻身在一场噩梦之中。
她像没有痛觉似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可惜这一切都不是梦。
姜颂抬头看向窗外,用力闭上眼。
她没得选。
姜母带着姜颂和礼物登上赵家的门,是赵衡招待的她们。
赵衡没提任何要求,只跟姜母拉着家常,偶尔看一眼姜颂,说自己会尽力去疏通关系。
临走前,姜颂对他道了谢,赵衡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只要了她的微信,什么也没说,亲自送母女俩出了门。
出门后,姜母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地拉着女儿的手:“姜姜,这次人家帮了大忙,妈妈知道这样很委屈你,但是能不能稍微对人家客气一些,毕竟我们欠了人情,以后在村里还要见面的。”
姜颂看向母亲抓着自己的那双手。
春天的衣服料子轻薄,姜母常年干活儿的手力气不小,此刻紧紧钳住她的胳膊,她几乎是被母亲的力气拖着往前走。她感觉眼下的自己就像一具木偶,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抽空,任由摆布。
她嗯了声。
赵家很快送来事情办妥的消息,姜父和姜大伯由于赵家疏通了关系的缘故而得到了从轻处理,只判了五个月的拘役。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一直在等赵衡的下一步动作,可赵衡索要了她的微信之后再没了任何多余的举动,连一句话都没有发过。
先等来的,是一通来自官方的电话。
电话那头确认了她的身份后,表明来意:
“我们接到举报,举报人称你的直系亲属存在违法行为,因此在本次公务员的录取流程中将对你进行延期录取,期间我们会对举报内容进行核实,需要你进行后续的配合。”
接到这通电话的姜颂是平静的。
从她知道父亲犯事的那一刻起,她就料到这样的结果,只是她没想过会是被人举报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家子都知道她考公的事,她从没指望过他们会替她保守秘密。她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更无法辨别是哪一双眼睛的主人举报了她。
不过想来想去,好像也怪不得别人举报,因为别人说的都是事实。
她很快接受了现实。她想,可能上天给她安排的使命就是帮助着一拨又一拨的孩子走出这个偏远的小镇,所以命中注定她得不到除此之外的机会。
那她要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使命,那也是光荣而神圣的事业。
调整好心态,姜颂回到学校,照常备课、上课,宛如无事发生。
端午假期,杨苏约她一起出去旅游,机酒都已定好,姜颂本想旅行结束后把钱一起a给她,可杨苏怎么也不肯收。
六月份的某一天,张元清忽然带来了一大袋喜糖,邀请众人周末去参加她的婚礼,还特别找了姜颂去做她的伴娘。
张元清在姜颂刚来的时候明里暗里帮过她很多次,虽然后来两人接触不如她和杨苏那样多,但姜颂一直记得。
除了礼金,姜颂还特意按照张元清朋友圈发的结婚照用粘土做了一对婚礼人偶摆件,精心包装后在婚礼前一天一起带了过去。
张元清连声赞叹她有心了。
婚房里,张元清已经打扮好,一身繁复的婚纱穿在身上,妆容精致。姜颂也换上了伴娘服,坐在她旁边。
她也是到了才发现,伴娘居然只有她一个。
张元清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问她:“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没有其他的朋友来给我做伴娘?”
姜颂心里是在犯嘀咕,可没想问出口的,这样问显得张元清没有朋友一样,会让人有些尴尬。
不过张元清俨然毫不在意,她说:“我确实没有什么朋友,大多都只是点头之交。这次只邀请了你一个人来做我的伴娘,是觉得你是个挺善良的妹妹,一定愿意帮我这个忙。”
姜颂:“也算不上帮忙,能来亲眼见证你的幸福,我觉得很开心。”
“你看,我就说我没找错人。”张元清满意道,接着又说:“其实我有过可以交心的朋友,不过发生了一些事之后我就再也不交朋友了。”
她微笑着看姜颂:“友情,有时候要比爱情还要微妙得多,姜姜,你明白吗?”
姜颂不明白,她傻傻地看着张元清。
“傻孩子。”张元清摇头叹气,笑她,“整天跟你形影不离的不一定是真朋友,有时候某种不平衡的心态作祟,所谓的朋友也会在跟你拥抱的时候毫不留情地从背后扎你一刀。”
她捏了捏姜颂的脸颊:“如果你看不出端倪,这一刀会扎得越来越深,直到要了你的小命哦。”
姜颂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愣愣地消化她的话。
“老婆,我来接你啦!”来接亲的新郎大声朝屋里喊,门外一群人跟着起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张元清轻笑,松开她的脸:“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
姜颂呆在原地。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又不是傻子,怎可能毫无察觉张元清的弦外之音。
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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