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何其相似,多少年前安玉霄也曾这样唤她师父。
“师父,师父……”
雷声轰鸣,猎猎疾风撞开门窗,倾盆大雨灌进狭小的东房。电光照亮之处,一人跪坐在石地上,身旁是散乱的卷帙。
“师父,不要抛下我……”
他仰起脸,滚烫的泪混杂着冰凉的雨丝,从脸庞滑落。
大门敞开,站在面前的人双臂抱剑,拉长的阴影投在跪坐的人脸上:双眼明灭蓄泪,可怜楚楚。
“你暗自修习邪典秘法,坏我规矩,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师父,徒儿错了,是徒儿一时瞎了眼、蒙了心,徒儿也是被人所骗啊!师父你要相信徒儿决没有二心……”
但剑客却不为所动,神情冷漠:“你体内的忘归剑意还剩几成?”
“……”
“看来你师丈说的,倒是都没有错。”
少年耷拉着脑袋,久久不答,攥紧的手指甲生生嵌进肉里。半晌,他沉沉地问:“……师父,你还是选了他是吗?”
她也明白这二人向来的恩怨,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的,只得叹了口气:“是你我缘分已尽,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了。明日我便启程去断鳌滩,你大可自寻去处。”
“师父,没了你,徒儿又能去哪儿呢?”
安玉霄还试图挽回,膝行数步来到晏青跟前,可怜巴巴地攥住她的衣摆。可他大概早已忘了,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骨瘦如柴的孩童,展露如此幼态显然有些错位。
果不其然,晏青不动声色地抽走了自己的衣摆。
大概没想到以往的经验不再奏效,安玉霄愣了一瞬,很快巴巴地跟上:“断鳌滩一战凶险,师父,让徒儿陪您去吧。就当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徒儿,为您护法。”
看他眼角余泪,晏青终究不忍心。
只是她至今想不明白,到底是不是那次的不忍心,反而害了如今的二人。
一别十年,安玉霄一步登仙,自己也在黄泉路上走了一遭,谁也没想到如今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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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霄仙君,怎么看起来不如传闻那样平易近人,倒有些……疯疯癫癫的。”
花溪亭退后一步,在众人身后耳语。他向来不受拘束,哪怕在仙君面前也敢蛐蛐,晏青怀疑若不是生在迦南有使女庇佑,恐怕他为了这张嘴也得死上千回。
晏青默不作声地往花溪亭身前挡了一步。
平复下来的安玉霄猛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向丹行远:“师父,到底,在哪里?”
丹行远仍然笑而不语,那笑容落在安玉霄眼里是十成十的讽刺。
他脸色沉郁:“是不是你死了,她才会出现。”
丹行远粲然一笑:“我死了,倒是能和她相见了。”
两人各不相让,剑拔弩张。
“不,你不会。”安玉霄也笑,那笑阴恻恻的,直往人耳朵里钻,“师父还在的话,你舍得去死吗?”
“若她还在,却迟迟不出来,分明是不想见你我,仙君又何必执着。”
“不必假恭维。”安玉霄不屑,“她最不想见的人分明是你。”
丹行远嘴角的笑弧度不变:“那她最喜欢的人,是你吗?”
“……”
晏青听完忍不住想掏掏耳朵:怎么没人先采访一下本人的态度。
眼下的场景也实在诡异,前世的前道侣和徒弟竟在争宠?而她本人站在一旁,竟然没有一点发言权。
“你在激我。”
“既然你有答案,那她在哪里,你应该最清楚。”
最熟悉二人的晏青,看到安玉霄眉间一闪而过的竖纹,不由得握紧了手中唯一的武器,缓缓地将所剩无多的灵力灌入羊角匕首内。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作,被激怒的安玉霄伸手掐向丹行远,而一旁的晏青骤然发难,将羊角匕首生生插入安玉霄的小臂。
“你……”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阻拦,安玉霄瞪大双眼,转向一旁的晏青。
在他身后,冰蓝色的宝葫芦仙器疯狂地长出攀援的藤曼,朝几人攀缠而去,闻鹤也正提剑砍来。几人在阵中斗法,晏青与丹行远挡在前尽力周旋,其余几人背靠着背互相支撑。
“这葫芦怎么砍不完啊!”怀素锦挥剑将藤曼砍去大半,断裂处很快生出嫩绿的叶芽。
“也烧不尽。”丹行远朝掌中炼丹黑火一吹,缠在他与晏青二人身上的藤曼被烧成数段灰烬,纷纷脱落,只是很快重又生发新芽。
砍不完、烧不尽,密密麻麻地往人身上爬。
“死在我这'春风吹又生'手里,也算是你们有幸。”安玉霄扣掌,更多更粗壮的藤曼从葫芦口喷涌而出。
来自上界的林娘子一眼认出:“这琉璃宝葫芦长在文昌帝君的玉真庆宫前的成池里,水里长出来的神器,凡火自然不能扑灭,得用天上的雷火。”
说罢她仰天长啸,脖子处长出细细密密的白色绒毛,飞扬的黑发化为白狮毛,转瞬只见一头威风凛凛的白狮傲立。伴随着雄狮降世,雷奔电击,天地为之色变。
白狮引雷拖住了安玉霄,抵挡了大部分的神力。
神仙斗法,凡人遭殃。万幸守在外围的巡天盟黑衣卫自发启阵,抵挡住了不断外溢的神力,让附近村落幸免于难。
晏青看向众人:“继续启阵!”
可下一秒,一道重剑就砸了过来。
若是她侧身闪躲慢了一秒,恐怕就被砍成两半,成为九州历史上唯一一个死在承影剑主手下的忘归剑主。
败在小辈手里,听起来也太不光彩。
晏青眼神一暗,示意怀素锦与花溪亭先去,自己则提起匕首,与丹行远一同制住闻鹤。
匕首短小,而重剑大而笨重,在丹行远的掩护下,晏青几次欺近闻鹤,那灌满火灵力的羊角匕首,竟几次杀了闻鹤一个措手不及。
但晏青并没有因此欣喜,她知道她赢的,不过是多几场的实战经验,还有出其不意的杀招。因而她二人与闻鹤缠斗,颇有几番周旋之意,旨在为其余二人争取更多时间。
闻鹤却将这当作戏耍,双肩下沉,屏住气息,双臂拖着承影剑划了个半圆。
“不好!”晏青瞪大双眼,正要抓住丹行远闪开,却忽地想到可以利用这次承影剑的大招,将两人之间的金线斩断。
手下力道一转,正要将丹行远推开,她却眼睁睁看见丹行远身后猖狂的藤曼蔓延过来。
没有半点犹豫,晏青足下蓄力一蹬,按住丹行远肩膀回旋一踢,蓄满力的羊角匕首喷薄出火焰,将那藤曼尽数斩断。
承影剑光将近,她只感到丹行远猛地将自己按在怀里,眼前一黑,齐齐朝后倒去。
鼻尖撞得满是那股泛着苦味的药味,手下是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晏青忙着起身,后知后觉撑在了什么上面,登时红着脸爬起身。
只见方才两人站立之处,是承影剑留下的深深的剑痕。
重剑投下阴影,晏青退无可退,抬手以羊角匕首硬挡。
高手之间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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