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氤氲着水汽,徐塔塔低头在盥洗盆上清洗自己的头发。
奥斯利亚管事随行的人里有医生贝拉小姐,她从地上将受伤的徐塔塔抱起来,喂了两片止疼的药剂,说要包扎伤口,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将身上的污渍洗干净。
徐塔塔虽然疼得眼冒金星,但一听到医师小姐要给自己洗澡,还是连忙抗拒说自己来。
她脱下罩裙,里面的衬裙被她撕得不成样子——当然是让自己更像个受害者,斑驳的镜面里倒影出来她孱弱身躯上遍布淤青和旧伤。
贝拉小姐看到这些伤,很可能吓一跳,徐塔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索可能需要的说辞。
红房子前的对峙随着奥斯利亚家族的人到来结束,一脸凶狠的科特和其他几个特纳被爸爸拿着枪指着进了羊圈,他们一行人进了红房子里。
温博先生奔过来,一脸痛心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徐塔塔当下已经明白维诺农场可能留不住了,不然罗瑞尔不会带着几个特纳逃走。
他们走时,她还偷听到了一些事情,比如破产的农场通常需要把人像牲口一样卖掉几个还债。
温博先生既然来了,那她就是有机会脱离被卖掉的命运…要怎么做?诉说这些年来的苦难?还是一直哭就可以了?徐塔塔怀里抱着罩裙,盯着镜子出神。
“哭没有用。”
透过斑驳的镜子,徐塔塔看见身后站着一人。
他梳着齐肩的短发,脸上戴着滑稽的兔子面具,还是白袍子,领口的蕾丝层层叠叠。
徐塔塔抓住盥洗盆上的剪刀,藏在罩裙里,强装镇定:“你是什么东西?你是贼…还是鬼?”
是梦?还是幻觉?
为什么这个家伙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你愿意把我当成贼那我就是贼。”兔子男孩看出了她的色厉内荏,语气带笑:“不用这么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徐塔塔猛地一扭身,将手里的剪刀送向前,斜着上插到了他胸口里,表情因为疼痛、愤怒和惊恐变得狰狞:“谁要你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错不了,他绝对不是人。
之前种种,包括她摔下楼看到的都不是幻觉,维诺农场真的有恶魔入侵了。
“你很有勇气,已经向我证明你资格做我的朋友,我会容忍你的无理,徐塔塔。”
那件精美无比的丝袍没有一点鲜血渗出来,兔子男孩依旧站着,面具的眼睛似乎是红宝石制成的,闪烁着幽幽的光。
徐塔塔几步后退,扶上盥洗盆。
她意识到面前站着的家伙真的是不一般的东西,慌张得脸色发白,飞快地想自己该怎么办。
夺门而出能成功么?
手底下再也没有别的能用的东西,万一面前的恶魔对自己发起攻击,要怎么办?
“作为朋友,我应该送你点见面礼,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要钱财要土地?还是说…想要爷爷和妈妈活过来?”
恶魔亲口承诺的愿望能相信么?
他每向前一步,徐塔塔就紧张一分,她赶紧爬上盥洗盆边上的水桶,站得高高的,俯视他:“我要你赶紧滚出去,别再来缠着我!”
“不。”
“那我就要告诉爸爸告诉温博先生,他们会去加兰德村庄找到教会的人,把你抓起来!”
“呵呵,你每日每夜向你的神明祈祷,可有回应?我是觉得你可怜才来救你,你不感谢我么?”
“谁要你救…科特…科特那件事也是你做的?”
“你指什么?”
徐塔塔大怒,她就说科特这件事实在是蹊跷,科特这人虽然讨厌,她也确实想让他死,但不是这样的,科特发疯差点就把她也害死了。
实在可恶!
她从站着的木桶猛扑向他,把这诡异的家伙推倒,一把擒住他的手,一手揪住他脑门柔软的头发:“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不可违抗天父的旨意!”
在经书里,被流放的魔鬼不可抗拒全知全能的天父,向它们问话,它们必须回答。
名字必须知道,这样好将恶魔入侵一事告诉大家,最好是让加兰德的教堂神父过来解决!
不过,徐塔塔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轻易就将恶魔扑倒在地…她试着去摘那个面具,但没有成功。
“我拒绝回答。”
徐塔塔有些懵了。
恶魔拒绝回答他的名字,故事里可没有这样的桥段,也许是她不识字没有完整的把经书看完,心下里多了几分对自己不识字的懊恼。
“我会告诉你,在你真正成为我的朋友之后。”被扑倒的男孩扼住了她揪他头发的手,慢慢坐起来,在她撇下他的手腕要抽出他胸口的剪刀时又恰好制止了她。
两只手都被控制的徐塔塔脑子只叫嚣着怎么办?
大声叫出来让外面的医生贝拉小姐听到才是,可是她又瑟缩如同羊羔,有危险了只温顺地原地受死。
“你好像很害怕?”
兔子男孩的语气带了点笑:“不必如此,我们可是朋友,你也知道,我们魔鬼也不能完全预知事情走向,不过你很勇敢,不也解决了科特和你继母的事情了么?”
“我保证,他们马上就会被处决。”
“只要你希望。”
徐塔塔挣扎,极力想和他拉开距离,坐在恶魔怀里说话可不是明智之举!
“看来你不想,好吧…这点小心意算是送你的,免费,无需任何代价。”
兔子男孩一面可惜,一面将她的手送到自己跟前,“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他低头在她手上轻轻碰了一下,面具似乎是绒布做成都,触感有些毛茸茸——“我还会再来的,徐塔塔。”
砰砰砰!
正当徐塔塔要大声呵斥时,盥洗室的门被敲响:“可怜的小羊羔,你洗好了么?”
徐塔塔一紧张抽回手,扭头看向门口喊道:“马上!”
再回头,兔子男孩不见踪影。
她把手抱在胸前,身上的痛楚已经消失。
“哎呀,可怜的小小羊羔,你这是怎么了?”贝拉小姐看她坐在地上,有些吃惊。
吓得不行的徐塔塔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对贝拉小姐说了这时,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真的!你相信我!”
“好的,我相信你,不过再次之前我们还得去温博先生面前说话,你还能自己洗么?”
贝拉小姐一脸有在认真听讲也有相信你的表情催促她,徐塔塔这次不敢一个人待在盥洗室。
徐塔塔洗完澡后换上了温博先生带来的一套丝绸裙子,裙边是蕾丝钩织的层层花边,这种裙子如果是金发女孩穿着会非常甜蜜,她的长发如同墨一般泼在其上,有些扎眼。
她有些拘谨地坐在床边,任由贝拉小姐给自己上药。
贝拉小姐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徐塔塔这辈子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人,她的金发梳成马尾,带着金边眼镜,不笑的时候有种艳光四射的美。
温博先生满脸心疼,一直喊她小阿斯娜,不停忏悔以及追问这些年她过得还好么。
就算不说,他也能从她瘦弱的外形以及方才发生的那件事猜测出来。
一个男人举枪对着继子,身后女儿满脸的血。
没想到自己赌气与徐一家断绝往来,孙女过得居然这般的凄然。
温博先生一边哭一边忏悔,说自己不该将徐塔塔留在这里,当初就应该强硬一些把她带走,“你别担心,小阿斯娜…我今日必然要带你回去,回到你本该待的地方。”
徐塔塔对这位温博先生的记忆只停留在五岁,当时妈妈还活着,他也常派人来探望,若是亲自来维诺农场,他也都给她带礼物,有时候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后来妈妈死了,温博先生带着他几个儿子来到加兰德村庄五十里外的松果镇医院想带走她的遗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徐塔塔只知道温博先生是带着怒气走的,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徐塔塔面对温博先生,本该是有满腔的委屈要诉说,他是妈妈的父亲,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可在盥洗室里一番冷静之后,她突然想到,这些年他都不出现,在她被继母折磨的时候,一点消息也没有,如今带着这么多人来了,别不是另有所图?
就像…就像罗瑞尔对她和颜悦色的时候,通常她是要吃苦头的。
徐塔塔默默观察着他的脸,想从其中找到别的讯息,但面前的老头真的表现得是非常悲伤,面对着她甚至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她到底也是只是十二岁的小姑娘,容易被情绪感染,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看来,世上并不是没有在乎她的人。
“听着,孩子,对于欠债方来说银行都是不留情面的,你们欠下的债务,卖掉农场也不够还,到时候你也会被当做资产的一部分卖掉。”
温博先生双手摁住她的肩膀,认真而严肃地说:“奥斯利亚家族向来如此,所幸你是阿斯娜的孩子,我会求贾格先生庇护你,你必须要赢得贾格先生的喜欢,证明你的价值。”
“到贾格先生面前向他问好,让他把你买下,回归奥斯利亚家族。”
兴许一天之内掉眼泪的次数太多,徐塔塔的泪水很快止住,她垂着脑袋,有话想问,但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罗瑞尔总是骂她笨骂她蠢,但徐塔塔知道自己没有那么不堪,虽然她年纪小,有些事懵懵懂懂,但仔细一琢磨,似乎又能分辨其中利害。
沉默了半晌,她才抬起湿漉漉的睫毛,问:“一切都要被抵押出去吗?今天?”
“是。”
温博先生也见过太多因为还不上利息被榨干破产的人,奥斯利亚家族十分热衷投资各个领域,他们慷慨地出钱帮助别人,却要收回成倍的报酬。
诚然因为阿斯娜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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