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居民区被无数窗户透出的灯光点亮，道路旁边的路灯却有些昏暗，灯下偶尔几个行色匆匆的人影路过。
从坐上公交车到走进小区大门，辰渔始终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宋南星猜想可能是他伤得没什么力气说话？一时间也没再多言。
就这么沉默着回到家中，宋南星一眼便看见靠在沙发上，聚精会神望向屏幕的男人，电视里正播放体育频道，比赛解说员的播报声抑扬顿挫。
见两个高三生进了门，宋父赶忙调低电视声音，坐直身子关切道：
“回来了？晚饭吃饱了么家里还留的有饭菜。”
“爸。”
“宋叔叔。”
宋南星跟少年异口同声开口，然后默契地摇了摇头，显然是拒绝了男人的提议。
“行，外面吃的什么啊？”宋父目光跟随即将分别回房间的两人，好奇发问。
少女将卧室门拉开半截，老实开口：
“就是广场那边一家小吃店，吃了抄手。”
“哎呀那怎么吃得饱？爸再去给你们加个餐。”说话间男人就要起身往厨房走，宋南星连忙出声阻止：
“不用啦爸，嗯……待会儿再说，现在真吃不下。”
辰渔也顺着宋南星的回答作出赞同的表情，宋父见状也只能作罢：
“好好，那你们忙去吧，别搞得太晚。”
两人合上房门，整个客厅又恢复到先前景象，只不过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已不怎么能听清，就在白噪音般的背景声里，工作日前寻常又安宁的时光很快过去。
客卧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宋父早就洗漱好，正检查家里门窗准备休息，他回头冲出在门后的少年打了个招呼：
“小渝，要去收拾啦？”
辰渔抱紧臂间的衣物，乖巧地回应：
“嗯，宋叔叔早点休息，晚安。”
不一会儿，洗漱台传来“哗啦”水声，男人顺手关掉客厅的灯，正要往自己房间走，主卧的门却在这时候开了，一个身影探头探脑，惹得宋父疑道：
“阿星你干嘛呢？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被点到名字的少女讪笑几下，支支吾吾解释：
“爸，我那屋里洗发水快用完了，我记得外面还囤了些，想提前备着。”
“大晚上的，想起一出是一出，快点拿完熄灯休息，”男人不免絮叨，转念想到明天公司还要值早班，也就只能无奈叮嘱：
“自觉啊，爸先回屋了。”
宋南星重重点头，然后轻手轻脚往浴室走去，视野尽头，洗漱台上方的镜子前，站着一个颀长的人影。
几乎立刻，那人影转过来，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询问。
少女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辰渔，你……你好点没？”
对面那人微微歪头，玩味道：
“你是专门来问我这个的吗？”
宋南星局促地捏了捏睡衣下摆，脱口而出：
“当然不是，我是来拿东西的！”
少年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瞧着来人，似乎在等她继续，可宋南星突然想起来之前买的囤货放在最高层……
“但是，要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谢谢。”少女硬着头皮发话，手臂轻抬指向储物柜顶层，只见辰渔顺从地将手伸向她说的地方，因有些用力，衣袖下滑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
宋南星终于还是过不了心里的纠结，她将声线放得很低：
“今天真的要谢谢你，辰渔你好像已经救了我很多次了……我想说……”
目光游离间，少女无意瞥见那人扶住柜门的手腕上，一道浅蓝色的细线划过一片冷白，竟让她瞧出了些熟悉的感觉。
“诶，这……好像是……我的头绳？怎么会在你那里啊？”
许是眼前的事实过于异常，宋南星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音量也跟着提高。
辰渔才软下来的心绪此时又瑟缩起来，他下意识扮出惯作的温驯姿态，暖黄光线里，少年无辜的意态更足，只听他刻意柔声道：
“是么阿星，再仔细看看呢？”
耳畔久违的语气似来自多年前的回响，宋南星心头奇异，蓦地看向身侧少年，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是她很久没再见过的清亮。
记忆里，那个男孩子总这样唤她，竹马绕床，两小无猜。
阿星……阿星……
少女不可置信，精神一瞬恍惚，不由得轻声呢喃：
“陈渝，”
出口的名字说得艰难，宋南星连呼吸都停滞一秒，又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发现，她几乎用气声呓语：
“是……是你么？”
小心翼翼的追问藏着某种隐秘期待，语音刚落，宋南星微微睁大了眼，杏眸轻颤。
长久的沉默，少女鼻头渐渐发酸，她仔细望进那人眼里，只想找到一丝回应，就在这时，一条仿若针尖的竖线骤然出现，希望破灭，宋南星被刺痛般猛地后退几步，却被对面少年一把拉近：
“宋南星，我和他，你分得清么？”
再抬眼看时，辰渔的伪装早已四分五裂，他妖冶的红眸泛着暗铜色的幽光，少年压抑着声音，胸口却是阵阵绞痛：
“我救你，只是为了恢复原身罢了，不过是一场交易。”
宋南星的手腕被他紧紧钳制，少女愈发清醒，语气忿忿：
“我说过我能分清，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可现在是谁做戏上瘾了？戏弄我，你很开心？”
大段控诉里，辰渔只听到对方模棱两可的承诺，心下一动，他顺势打开浴室门，将少女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玻璃门被牢牢锁住，少年倚靠门上，宋南星的手被他攥紧在胸口。
浴室昏暗不堪，只有窗外透进的路灯照亮些许，宋南星惊慌地瞧着眼前人，试图挣扎，却忽然听到少年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点淡淡的委屈：
“我好疼啊……”
少女闻言停止了动作，脑中闪过白日里血淋淋的画面，她忍不住担心：
“你，你哪里疼？”
辰渔空着的手缓缓将衣服下摆撩起几寸，劲瘦腰腹间，数道深色淤痕赫然可见，看上去当是受到了严重撞击，宋南星瞧着苍白与深红交织的肌肤，绞尽脑汁，犹犹豫豫开口：
“我去给你拿点药膏？”
抓住织物的手指紧了紧，少年状似平静道：
“宋南星，帮我，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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