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湖公园,天色渐暗,洮河奔涌。
扎西倚靠在护栏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在手心转了三圈,还是没有点燃。
公园里这会儿没什么人。
“我记得你不会抽烟。”魏亭关好车门,盯着扎西叼住的烟道。
“没点火。你倒是来的挺快。”扎西的双眼失去往日的热络,取而代之的是怀疑、挑剔。
烟灰色直筒裤从髋部流畅垂下,精细的剪裁与水洗色调视觉上延伸了腿部线条,再往上,浅灰羽绒服拉链未完全拉起,露出内里精心营造的层次。
同色系鸭舌帽压得很低,在魏亭脸上投下一道阴影,反而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的确长了张好脸,扎西冷嗤,可惜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扎西,我有话要对你说。”魏亭正准备将自己对梅朵的心意和盘托出。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梅朵的?我给你发消息没回,你也和梅朵在一起?”每说一句,怒气便越盛一分,胸膛因为愤恨、嫉妒剧烈起伏。
魏亭: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一时语塞。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扎西明白了。
“你听我说……”
“花言巧语!背信弃义!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这匹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引到梅朵面前!”
听他说?他就是听得太多,才会跟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人的心就是黑的、脏的、臭的。
扎西啐了一口,将手中的烟盒撕地稀烂,对准魏亭的脸挥出十成的力道。
他手劲儿大,一拳头砸下去,魏亭只觉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口腔里瞬间满是铁锈味,他低垂着头,直到一滴血啪叽砸在手背,方后知后觉地抹了鼻子一把,流血了。
他抬头看向盛怒中的人,问:“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顺了没有,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越发激怒了扎西,他上前一步,猛地揪住魏亭的衣领子,眼睛充血,声嘶力竭地质问:“我拿你当好兄弟的,你拿我当什么?笑话吗?”
“你是不是也和学校里的那些人一样觉得我傻,好骗?”
他眼眶泛红,仍倔强地盯着魏亭的脸,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蹦出来:“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喜欢梅朵的。”
“亏我那么相信你,可你呢!我看网上说得那些话不假,你就是喜欢抢人老婆!你就是卑鄙无耻!算我扎西次仁识人不清!”
他丢开手,转过身去,用力闭了闭眼,极大的情绪波动令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站不稳了。
魏亭唇线紧绷,想过坦白后会出现的场面,但真听见这些直往心口戳的刀子,身体还是本能地瞬间僵住,不知道如何反应。
言语如刀,杀人不见血。
他没有辩驳,只是越发平静,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对不起,扎西。”
“我真的很喜欢她,你放手吧。”脸上的血温温热热的,他面无表情单手撑膝缓缓起身,还不忘纠正扎西话里的错误,“孙瑶不是你的老婆。”
“倘若她的配偶栏真的需要一个名字,那个名字一定是我。你先冷静冷静,等你情绪平复了我们再聊。”
他将手搭在扎西的肩膀,深吸口气,“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兄弟。”
扎西:倒反天罡!
“谁他妈是你的兄弟,你这个卑劣的小偷!”扎西一把甩开魏亭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活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怒吼:“你这样做迟早会遭报应的!”
“你给我滚!”
日落时分,各有归途。
魏亭漫无目的地走在县城大街上,鸭舌帽湿淋淋的被他捏在手里,脸上被砸中的地方又肿又疼,混杂着未擦干净的鼻血,看起来狼狈得很,惹得过路行人频频张望。
他站在路边,听着周遭热闹的交谈,看向十字路口处,不知道何去何从。
“魏亭。”
谁在叫他?他茫然地抬起眼,朝街心深处看去。
莲花灯一盏接着一盏,由远及近,次第亮了起来,直到照亮他的视线所及。
“孙瑶——”他低唤。
看清是她,那些失落、彷徨被统统丢在脑后,他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坚定地靠近,靠近那片能温暖他的光。
“谁揍你了?”孙式震惊。才三小时没见吧,这人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不小心摔了。”
“摔跤?”她语调稍扬,目光落在他鼻梁上的淤痕,又移向左脸微微凝固的血。摔跤能摔成这样,给他五十块,再摔一个看看。
“嗯。”他委屈地点头。
过了饭点,附近的住户全来滕巴广场上跳舞了。
“梅朵,这是你男朋友?”搞蔬菜批发的黄大姐站得老远,眼尖地厉害。
“不是。”孙瑶摇头否认。
没人信。
“小情侣吵架了?”
“那是仁青家的梅朵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以免上明天小城的八卦头条,她只能暂时将人带回药房。
多吉仁青将给梅朵和魏亭的甜茶斟满,而后取出毛毯捂在梅朵身上,“身体刚好,别又感冒了。”
“爱你,阿爸。”孙瑶完美继承了央金拉姆的智慧与多吉仁青的包容,顺手将茶推到魏亭手边,眼睛里闪烁着微光:“你愿意和我讲讲发生的事情吗?”
火炉烧得正旺,上面烘烤着魏亭湿透了的帽子。
魏亭低头沉默,没什么好说的。
“你被人打了,还打输了。”对付能说话的哑巴,她自有一套方法。
她搬来凳子坐在他对面,像照料尕藏那样,先将手帕在温水里浸透,又仔细拧干,落下的几滴水珠,溅在靛青的裙摆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没想到你看着块儿头大,身手这么差,连扎西都打不过。”帕子贴上他的鼻梁,动作轻柔缓慢。
魏亭眼睫微颤,慌乱地错开她的视线,却被她固定住下巴,无法逃脱。
“别动。好多血,你自己感觉不到吗?”凝固的血迹在温热的湿意里融化,她的指尖稳稳托住他的下巴,盯着他的脸,目光专注。
还是擦干净了好看,她左看右看,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轻轻舒了口气。
被她一句话一激,微死的人想起嘴巴还能用。
“第一我没输。”他只是理亏,才没对扎西动手。
“是么?”
“第二,你怎么知道是扎西?”
多吉仁青是一位见多识广的医生,这份职业令他比旁人更深刻地知晓生命孕育的艰辛与风险,在这崇尚多子多福的高原上,他与央金拉姆多年只守着梅朵。
没有兄弟姊妹的喧嚷热闹,这份独特的孤单,反而成就了孙瑶的性格,温和亦包容。
“来,把手给我。”小一号的手掌轻托起魏亭的手,浸湿的帕子顺着指根一点点擦到指尖,她说:“这个问题不难回答。除了我、张红、扎西,在这儿你还认识别人吗?”
“学好排除法,走遍南北都不怕。”
积攒的力气彻底消失,他坐在原地任由她摆弄,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等帽子烤干后,孙瑶瞥见他依旧蔫蔫的,干脆将人从店里拉出来。
“去哪儿?”
“腾巴广场。”
魏亭面无表情地立在她身侧,两人衣袖相触,肩线几乎相贴。
投过来的目光聚拢,又收回。
“走吧,跳舞去。”解决一桩糟心事,往往只需要一支舞的事件。她拽住魏亭的衣袖,领着他就要往广场中央去。
“我不会。”他精于弗拉门戈的炽烈,卡塔克的灵韵,萨沙的摇曳与踢踏舞的脆响。
可锅庄?他从未学过,万一在她面前丢了丑……他紧张地抿唇,浑身写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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