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繁杂,不论是明理还是暗里。
林昭压力在身,能分到别的事情上的心思就少了。
而近日被柳季这么一气,胸口就更是有一团火压着。
当夜人往陈鸾屋里一钻,先寻个由头泻个火。
她算是好心,毕竟她玩心上头的时候没轻没重的,没往崔贤房里去算是对正夫的怜惜。
只是她已经连续三日宠幸陈鸾了。
哪怕这三日并不连贯,那也称得上专房之宠。
当她坐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府里的上下多少就有些微妙了。
当她于陈鸾房中颠鸾倒凤的时候,崔贤中的灯亦燃了半夜。
他在反反复复的誊抄男德。
虽退了下人,但书画一直坚持着侍奉。
看着字如行云,笔若流水,如字帖一般周正规整的男德完完整整的誊抄下来,竟与那印刷出来的字迹无异。
书画看的眼圈泛红:“大爷,天儿不早了。”
崔贤摇头,下笔没有丝毫迟疑。
“身为正夫,我当以身作则,为后院之榜样。越是如此,越要谨慎自身,修养自心。那些繁杂之事,不该扰我半分。”
书画还要开口,崔贤又道:“你莫要添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戒骄戒躁,不嫉不妒。这是他自小的修行。
莫说只是专宠侍夫,就算往后人更多了,对他只维持初一十五团圆的体面,也只是寻常事。
他当做好心理准备,当提前备下一切。
书画只埋着头,默默将眼角的眼泪疙瘩擦了。
又抄完了一遍,崔贤那因下人议论而躁动的心终于被压了下去,满足于自己的更加精进,将那至理名言从头到尾再细细读过。
“小歌那边,还是要多教一教。不然长此以往不开脸也不成体统。”
雨露均沾,后院和睦。这是他今后努力一生的圭臬。
而被后宅人人艳羡的陈鸾本人于次日一早,再度因腿软跪到了床边。
身上的痕迹由其重,比往日还多,叠加在之前还没消散的地方,瞧着靡费又可怜。
活像吸人精气了的林昭神清气爽的自己换上衣服,又任由他黑着一张脸抬手为她套上鞋袜和官靴。
“记得着厨房给你炖一盏补汤。”
跪坐的陈鸾抬眸,未发一言,但从目光中能瞧见骂的很脏。
泄过火的人总是比平时多些耐心,躬身抬手捏了捏他颇为俊俏的下颚,柔声道。
“你知道我不是对你。可你的反应也实在可爱。咱俩妻夫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一时无度实属正常。”
陈鸾探身,那衣服便更遮不住脖子上的青紫,直将脑袋温驯的枕在她膝上。
“无碍,我受得住。”
嘴上再如何抗拒,也只能算两人的小情趣。
二人在此皆心知肚明。
好像自打给侍夫开脸以后,林昭在这些事儿上愈发大胆了。
陈鸾的滋味尚且欲罢不能……
啧,她何时这般色令智昏了?
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了件大事。
刑部左侍郎李氏被人弹劾,收受贿赂、中饱私囊、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罪行累累不一而足。
这位李氏,便是当日与林昭大哥林盛相互勾结意图算计林晴的那一位。
发难的是与其积怨已久的左都御史。
那左都御史是在朝三十载的女郎,与李侍郎家中的恩怨非三两句话说不清。
大抵是因其亲生的妹妹多年前嫁入李家为妻,不明不白死后,反被诬告与人有染。
当年左都御史虽为妹妹伸冤成功,但两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若非李侍郎暗中投靠了秦家有了依仗,也容不得他一步步攀升到了侍郎的位置。
但眼下证据确凿,圣上雷霆之怒,当场下令革职查办,同时指派其之下近些年颇有才干的郎中暂代职位,若做得好,刑部左侍郎便是她的了。
继任刑部郎中原因品级不够,不足以进宫上朝,得了圣旨后匆匆赶来领旨谢恩。
林昭于人群中扫过去一眼,瞧见那女子一袭官袍洗的发白,打扮简朴却难掩一身正气。
就知道又是一位能正经做事的好官。
转头,看向那与同僚眉眼交流,心思百转的户部尚书,重新将脑袋埋了下去。
下朝后众人一出了宫就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分析今日之日,分析帝心,分析这事背后是否另有用意。
以及平日与那李氏来往密切关系情好的,可否有被牵连的可能。
林昭却被左都御史叫住了。
“林侍郎这么急作甚,难不成还在记恨上回我同他们弹劾于你?”
林昭忙拱手道:“岂敢岂敢,御史既然受圣上所托,自然要做好分内之事。府中荒唐,我是自知的。”
御史若做那锯了嘴的葫芦,圣上就会换一批。
可若弹劾的多了得罪了人,那么一步踏错换来的就是众人落井下石。
这前后的尺寸掌握极难,林昭是晓得的。
“你能这般想便好。说到底今日算我欠了你们林家的一个人情。”
林昭怔了下,不动声色的整理了下袖子:“那就更承受不起了。我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
御史叹口气:“是了,那姓李的狗胆包天,竟然打令妹的主义,亏着尊兄胆大心细几番周全,这才给了我致命一击的机会。”
林昭脊背都是一凉,无声又迅速的将周围观察了一圈,知道她这是故意将此话宣扬出去的。
她们没有仇怨吧,何必给她身上引祸水?
她心思百转,御史拍拍她肩膀安抚道:“放心,既然说了欠你一回,自然不会叫你为难。算起来下月令妹大婚,下官自当备下厚礼重谢。”
说罢人回自己的御史台,独留林昭在那边风中凌乱。
等回了户部,林昭也算想明白了前后。
这个林晴,难为她最近日日早出晚归的忙碌,当真一声不响的整了个大事。
而等她乘着日头回了户部,永安侯府里,祠堂内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原本只有周歌一个人在里头抄书。
这惩罚并不重,反正周歌在此处反省无事可做,十遍不多,很快就能结束。
奈何林昭有意为难,总会从中挑些或多或少的刺打回重写。
抄的多了,那字迹也从一开始的狂放不羁到愈发规整起来。
崔贤本着以身作则教好侍夫的原则,着人在旁边放了新的小桌陪同一块抄。
一开始周歌浑身不自在,可瞧见了他一手小楷出神入化,竟如印上去的一般,当时人都多了三份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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