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在意一个失意者的离去，酒席上推杯换盏热闹依旧。
酒过三巡，客人们相继散去，林昭站在门口一个个送别，眼瞧着太阳西斜，一整日的疲惫便一点点寻上来了。
趁着没什么人，袖子挡住口鼻刚想偷偷打个哈欠，就瞧见了一老一少的两个男女缓步走过来。
林昭立马站定，脸上笑容无懈可击，先拱手打招呼。
“寒舍酒水粗陋，怠慢了姜老着实惭愧。”
姜老曾是太常寺卿，如今虽告老辞官，但有爵位在身，且朝堂之上学生颇多，故不管到了都是也是受人尊敬的。
但在林昭这里特殊的是，此人与秦家相交甚密。只是住的稍近，于情面上递了请柬，原以为会同往常一样石沉大海，这一回却来了。
二人相互交流的却不多，叫林昭更在意的事他身后跟着的年轻女子。
她一身按照品级的礼服颇为正式，衬托那一张脸更加风采过人。
如果此刻有人从第三方观察两人也许会发现，林昭与那女子眉眼间其实有几分像。
自然会像，他们是嫡亲的表兄妹。林昭的娘亲与对方的父亲，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妹。
此事说来话长。
林昭的娘柳称心当年也是名动一时的才女。
奈何父亲顽固，兄长忌惮，斩断了她所有退路，逼她嫁给了当时还算前途光明的前任永安伯。
由此也造就了她一生的郁郁不得志。
打那以后，柳称心与娘家便几乎断了来往。
林昭还小时，外公外婆曾经想过修复关系，以关心外孙女的名义，邀小林昭过府住过几回。
然柳称心铁了心，一直没进展，后来外公外婆相继离世，再后来，柳称心已自己的性命反抗了腐朽的人生。
那年林昭不满十二岁，却也是她腾飞而起的开始。
打那以后再未踏足过柳家。
不过与柳绍还算相熟，她长林昭两岁，拜在姜老门下，去年刚进了大理寺，与林昭同朝为官。
此刻相见，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淡如水，没有多一句话像讲。
不管是上一辈，还是时局的站队，都注定了她们表姐妹无法对坐谈笑。
“哪里哪里，府上清雅怡人，若非时辰不早了，还真想借美景多饮两杯。”姜老身材丰满，笑起来眼睛眯起一条缝，如同一个普通的慈爱老人。
话落，又回头看了柳绍一眼，点了点头。
柳绍这才上千半步。林昭先拱手唤了一声柳大人。
柳绍手拱手微顿，带着三份歉意道：“时辰不早原该离去。只是说来惭愧。舍弟刚刚急着更衣跟下人去了后院，我们等了会儿却不见人回。论理在府上不必担忧什么。只是舍弟顽劣，怕给府上添乱。”
林昭是在门口迎客来着，进来何人自然有印象。
“……是季哥儿吧，有几分女孩儿品格的那个。”
伯仲叔季，柳家男女分别排行，便是林昭舅舅的第四个儿子，小时候见过，自然印象多些。
柳绍颔首：“便是这不争气的。早知这般麻烦，今日原不该领他的。”
“哪里，他如今也十五六了，正是多逛逛的年级。秋雯……罢了，我亲自去寻吧。你请两位先去上房略作，一会儿我领人过去。”
左右客人基本散干净了，哪怕不慎亲近，亲表弟也值得林昭亲自去寻。
另一方面林昭也怕会有旁的弯弯绕。一个还未长成的小子若在府上有意外，她是说不清的。
说是更衣，不过是出恭入敬更文雅的说法，府里有单独出来的小阁楼名唤净香轩，与下人用的茅房不同，那里洁净许多也没异味。
白日的自家人和客人出恭都是在里头。
刚刚人多眼杂的，许是下人忙不过来，一时没给指好路也是有的。毕竟他从未上门过。
林昭一边想一边往净香轩走，拐个弯才走过月亮门，就瞧见水缸荷花的后头站着一高一矮两人。
个头稍高的事崔贤的陪嫁书画，矮的那个眉眼含笑，一双葡萄大的眼睛哪怕眯着也挡不住灵光，朱红的嘴唇抿着不知听到了什么，笑容有些娇气。
便是林昭的表弟柳季。
“我那里配与姐夫们相提并论？哥哥你实在抬举我了。”
书画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复杂的多看看柳季，半带感慨的说道：“我何必在此事上胡说？只看一个两个的都是有能耐的。若是都像柳四爷这般，莫说我们大爷，就是奴婢也放心了。”
……
林昭忍不住开口：“热乎乎的说什么呢？也不瞧瞧时辰？”
书画面色一白，当时埋起脑袋学鹌鹑。
倒是柳季大大方方的回头，拱手先叫了声表姐。
他眉眼恭顺时瞧着过分的乖觉，活像只任人摆布的兔子。
林昭扫一眼他的衣裳，是价格不菲的烟霞色云锦，衣摆处绣着兰花的暗纹，在金红的夕阳下好看的耀眼夺目，与穿他的人正相配。
刚从脚看到头，正好他抬眸，对视了一瞬，柳季又两腮含春的底下眉毛。
“咳，你姐姐要回去了，却迟迟等不来你。谁知你竟再此与人谈笑忘了时间？”
柳季侧步将心虚的书画挡在后头。
“原是我进了后院一时迷了路，多亏这位小哥帮忙。说到底是我添麻烦了。”
可惜他矮了半个头，反露出了书画忐忑的半张脸。
类似精致近妖的脸，同时站在眼前两个。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林昭好像意识到她许久没仔细看书画了。
再回过神，林昭被自己气笑了。
“既不是外人，就不必说见外的话。走了，你姐姐等你呢。”
说罢没在多言，带头引着人去上房。
等到了上房时候，书画已经悄咪咪的逃了，只留下柳季一脸自若的紧随其后。
崔贤正妥当的待客，后院的内眷走的还更早些，此时都收拾差不多了。
见人回来了，崔贤先起身颔首，然后才瞧见后头的柳季。
林昭意思下的介绍：“这是你姐夫崔氏，见过就当认识了。”
柳季礼数周全的行礼见过，崔贤对应还了半礼。
柳绍这才开口：“大喜的日子给人添乱，看回去不打你！”
柳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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