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柯拉都没睡好，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黑眼圈愈发浓重，完全不敢照镜子，侍女进来服侍她洗漱穿衣，还有些不适应。
“圣女大人，今天的早餐是焦糖松饼和伯爵红茶，您用完餐直接去祷告室吗？”
终于还是要来了。
“嗯。”柯拉没什么兴致。
“祷告结束后，您还有几份文件需要今天处理完，下午要和诺曼帝国的三皇子会面。”
柯拉抬头看了一眼说这话的人——安琪·贝尔蒙特，她怎么会在这里？！
“安琪？”柯拉尝试性开口。
“只是一天没见，您已经对我感到陌生了吗？”安琪皱眉。
她下意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请您现在打起精神来，既然教皇冕下将主持祷告的任务交给您，那就意味着，教会的主导权也将逐渐交到您手中。”
安琪原来是这个性格的人吗？
以前在班级里总是沉默不语，原来是个很适合当老师的人，说教总是一套一套的。但她怎么会变成黑暗教会的人，还变成她的近侍。
难道是教皇安排的，可是不应该提前知会她吗，还是说教皇觉得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提前告诉她。
时隔一年，柯拉重新穿上厚重又繁琐的教会祷告服，如果她以后接管教会，一定先改革服装。
一路上，柯拉非常不安，要是没有降下神谕，恐怕教皇又要大做文章，到时候直接罢免她这一位圣女，拥立更加听话的下一任。
紧张的情绪让她忽略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安琪为什么会跟她汇报行程，去祷告室的路上，遇到了几位骑士，他们毕恭毕敬地行礼，总部的几位主教也跟在她身后，不敢越过。
她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祷告的流程她昨天学习了很多遍，先做什么后做什么，脑子里很清楚，但是真正实践的时候总感觉有很多问题。但总算没有出现明显的错误，教皇站在众人的前面，跟着一起祷告，双手合十后纷纷闭目垂首，向黑暗神祈祷着。
柯拉长吁一口气，总算是安全度过，只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时候，关键要看祷告之后是否降下神谕。
黑暗神啊，拜托你，降下神谕吧。
可是，再虔诚的祷告也没有用，一直到祷告结束，都没有出现神谕，柯拉心里一沉，看来教皇要在祷告之后跟她算账。
在教皇走近的时候，柯拉都不敢呼吸，生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指出这一点，每走近一步，她的拳头就握紧一分——
要逃走吗？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一年前她就是因为不敢面对黑暗神，不想对面那荒唐的婚姻，才用阵法逃离的这里。现在，又是一样的时间，她又要重复之前的事情了吗？
“做得不错。”教皇小声说。
什么？
柯拉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她反复回忆，发现自己并没有听错。教皇居然夸奖她了，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他居然没有拿神谕做文章？
这事儿不对劲。
回房间后，安琪将厚厚的一沓文件放在她桌上，“这是您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最上面的是今天中午之前必须处理完的。”
“啊？”柯拉瞪大眼睛。
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处理文件了？
随便拿起一份浏览一遍，发现这是黑暗教会下一个季度的财务申请，下一份是上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再下一份是黑暗骑士选拔的方案。
这是能给她看的东西吗？
以她的地位能处理这些事情吗？
“我？”柯拉用食指指着自己，满脸不敢相信，“我来签署这些文件？”
“是的。”安琪点头，“我先去安排三皇子的事情，希望在我回来之前，您已经把该处理的文件，都处理完了。”
确认安琪离开后，柯拉仔细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处处透露着诡异，这跟她记忆中完全是两幅模样，但她摸不准发生了什么，安琪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在黑暗教会，她也没有其他可以询问的人，孤立无援。要是这时候能有人一起商量就好了。
对了，该给西泽尔写一封信，顺便询问他什么时候来教会。
至于安琪说的那些文件，她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来决定，光明教会是在八月份的时候选拔骑士，没想到黑暗教会的时间也差不多，而且每年的制度不同，去年是通过地狱烈焰，前年是在黑暗试炼塔抵达第十层。
至于今年，每一位主教都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但看上去并不可行。
就在她苦恼的时候，瞥见了一份和原书里光明教会选拔类似的方案，这份的执行性很高，而且兼顾了各个方面，简直救她于水火之中。
然而，看了一眼名字。
为什么是艾瑞克？
如果没记错，他是西泽尔曾经的眼线，现在是教皇的部下，他是怎么知道光明教会的选拔制度的，而且还敢提交一份这样的方案上来。
一时之间想不通，那就只能暂时通过这一份方案。
没过多久，就被安琪带到会客厅，说是诺曼帝国的三皇子正等着她。三皇子，是哪一位？应该不会是西泽尔。
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
北大陆是一日两餐，中间有下午茶，但那些好看的饼干曲奇并不能填饱肚子，下次果然应该改进一下下午茶，直接换成午饭，当然，既有下午茶又有午餐，就再好不过了！
正当她想着要从东大陆引进餐厅的时候，瞥见原本在椅子上端坐着的三皇子起身朝她走来，行了绅士礼，并亲吻她的手背。
“尊敬的圣女大人，非常荣幸能与您见上一面。”
是西泽尔！
这声音和样貌，她绝对不会认错的，但他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生疏，是因为安琪还在场，所以要做戏吗？
柯拉挥手，“安琪，你先出去吧。”
可安琪就算出去了，西泽尔的说话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简单跟她汇报了一些诺曼帝国的情况，并且表示原本今天来汇报的应该是他的哥哥，但他昨日骑马不小心摔断了腿，恐怕几个月内都无法来到教会聆听神的教诲。
好官方的话。
根本不是正常说话的态度，西泽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西泽尔，你能好好说话吗？来找我有什么事？”柯拉问。
但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柯拉被他看得背后发毛，再问了一遍。
对面的人轻笑道：“圣女大人，您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我刚来的时候已经说明了来意，我是替哥哥来汇报诺曼帝国的近况，这是每三个月的例行汇报，您忘了吗？”
“……”果然很不对劲。
“好的，我知道了。文件我会等会儿仔细看的。”柯拉准备试探他，“听说三皇子殿下去了南大陆的魔法学校学习，这事儿是真的吗？”
他背后一僵，眉头微皱，虽然表情变化得很快，但柯拉还是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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