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子锦愣神看着面前的人，他突然贴近眸中的自己都放大了几分。
陈宴看着眼前微微发愣的人轻笑出声，抬手抚上书子锦的头顶，一下下顺着书子锦微乱的发丝，眸中的柔情化不开。
“你……”
书子锦失了声，陈宴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只瞧见了唇瓣微张动了动。眸中的震惊不假但并无排斥，陈宴缓缓贴近。
他抬手拎起那条辫子在书子锦面前晃了晃，发尾上的铃铛随着陈宴的动作作响。一声，一声，声声唤着书子锦的神。
陈宴瞧着书子锦愣神的模样轻笑一声，低声说：“你刚刚说的药堂，是什么情况？”
直到陈宴发问书子锦才回归神猛然的错开视线，一只手不自在的攥着衣袖。
陈宴垂眸看着她的小动作，牵着的两只手却未分开半分。挑逗心思萌生，手指轻轻点了点书子锦的手背。
“别作弄我了。”书子锦轻声嗔怪了一句，随即正了正神色，说：“我和铮儿顺着方向查出来两位门客的住宅，那住宅下面就是药堂，与这里塌陷的一模一样。”
书子锦侧身看着深坑，伸出手微微比划着。放下手眉头紧接着就皱起，喃喃自语：“小了，药堂比这个还要深。”
陈宴细细听着书子锦所说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问：“既然比这深那么动静想必会比这大呢，刚刚都这么大动静了轰然的一声，周围的人没有询问吗？”
书子锦摇摇头，双眸缓缓一沉：“走访了，但是都说不知道，而且原住民没有几个几乎全是风头过后才搬过来的。”
书子锦说的话让陈宴沉思一瞬，余光看了一眼书子锦的神情，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想。
“如若，我说的是如若。如若原来的原住民没有搬离而是都被杀了或者都染了病走不出药堂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千斤重般压在心头，书子锦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偏头对上陈宴难以言喻的眼神。
一瞬，被埋在深底的细节纷纷涌上来。
“但……”书子锦想着那坑底的尸体，陈宴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书子锦声音顿了一下，又说：“但，我们只从坑底寻出三十六具尸体……”
话还未说完整个人愣在原地，双眼看着不远处出了一瞬的神。又转口否定了自己刚刚说的话，沉声说：“不对！后来还有两个头颅是寻不到其他身体部位的。”
陈宴点点头说：“那就是了。”
无论是陈宴口中所说的哪一种，说出来都是惊悚可怕的程度。偌大的镇子几乎都走不出药堂，或者死在镇子上，为了不让人发觉就调遣了一部分人去那里继续居住。
书子锦恍惚间眼前一黑，后怕的情绪刚刚缓过去。
“她知道吗？”陈宴问。
书子锦摇摇头，她自己不知道，她不知道燕铮知不知道。
燕铮的心思总是一层又一层，书子锦看不尽猜不透。
书子锦怔在那里，她思索了半响才慢慢说着：“她说不上无所不知，但也不会一无所知。”
“万一呢？”
陈宴突然这么一说书子锦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问：“什么？”
陈宴：“万一她无所不知呢，但是实情又一无所知呢。”
陈宴瞧着书子锦紧皱的眉头不自觉伸出手轻揉，温声说：“朝堂之上什么风云变幻都是无常的，而江湖也是，况且现在什么都不清不楚，我们太吃亏了。”
燕铮从未给自己说过她所做的事情，但自己的心里知晓这一切都有迹可循，知晓她的本性，知晓她不会胡乱做事。
书子锦抬眸望向正温情看着自己的陈宴，他眼中写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柔情更不是怜惜，他眼中有着自己的身影却隐隐泛着雾看不真切。
“陈宴。”
“嗯，什么？”
“你是不是要走了？”
书子锦颤着声音问出，这句话太熟悉太熟悉了。
因为吃亏，因为不占上风，因为我们实力不对等。所以燕铮一次次的害怕，一次次的担心。步步为营总是先要确保身边人的安全，每一次，都是先把身边人送走。
陈宴哑然。
书子锦好似知道了答案，她漠然的笑了笑摆摆手。
她说：“随你去哪里，随你想要怎么探查，但跟不跟就随我了。”
陈宴神情自若，无半分惊讶。淡然的说：“我可没有说你要去别处，毕竟我的命还要靠你来续着。”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书子锦当初扎针的位置，陈宴想象中的笑脸没有出现反而书子锦瞬间紧张起来。
书子锦故作严肃说着：“你还说呢，若不是我父亲还有铮儿秦伯伯支持，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走的。本来身体中的毒就不浅，在我来之前还不知道经历什么，刚刚又那番！”
随后叹口气，又说：“虽说都是无奈之举，但这对于你的身体恢复没有任何的好处。”
说着书子锦抽回被陈宴牵着的手，把上脉。陈宴下意识想追上去，被书子锦另外一只手抓住小臂。
“你一点药没吃？”
被书子锦说得一愣，陈宴没吭声。
书子锦抬头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就知道了，一出来什么都顾不上，光是想着探查了。
被书子锦眸光盯得发毛，陈宴摸出一个小瓶讨好说着：“但是我都带着呢你瞧瞧，而且不都是说什么是药三分毒嘛，我这也不是合理分配嘛。”
书子锦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翻着荷包，陈宴一下就慌了。
他又说：“再说了，眼下的情况不就是要义无反顾嘛。”
书子锦翻找的动作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她低头轻声说：“你总是这样，义无反顾的去赴死，那我要怎么办。”
书子锦说话的声音很轻，飘在陈宴心头上痒痒的。
“我并不是说我跟在你身边你就有了要顾虑我的想法，只是。”书子锦缓缓抬头看着陈宴那双慌神的眼眸，轻声说：“只是你要顾虑的是自己，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你的义无反顾，但是请！请先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
书子锦说得陈宴愣住，抬起的手悬在空中。书子锦偏眸主动将手握上去，捏了捏。
“我说得，你可要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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