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夫人再也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怎会不知?”她声音发颤,却极力压着,“这些年,你待我始终客气疏离,敬重有余,却从不亲近。我原以为是你性情如此,是我做得不够。”
她抬手拭泪,唇角扯出一丝笑,满是自嘲。
“可如今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不是我不够贤良,不够体贴,是你的心,从来不在我这里。”
她猛地抬头,眼神如刀:“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虞有台张了张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只挤出一句:“我不是……”
“你不是?”虞夫人忽然笑了一声,破碎而刺耳,“那当年又是谁,与崔昌言合起手来,把你的往事推到他身上?你告诉我,那不过是他年少荒唐,与你无关。”
她声音渐高,彻底失控。
“我信了!我竟真的信了!我以为嫁给你,是我此生的福分。我以为你风流已过,是个清白端方的君子!这些年,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内外。你在朝中起落,我在后宅提心吊胆,到头来才发现,我嫁的,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虞有台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虞夫人已然哭得失声:“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我一遍一遍地想,是不是我不够美,不够温柔,不够解语,所以你才对我冷淡。”
她抬手按住心口,仿佛那里疼得再也压不住。
“我去学琴棋书画,学持家理财,学看人脸色,只求你能多看我一眼,能真心实意地对我笑一笑......”
她慢慢抬起头,眼里尽是疲惫与绝望。
“可原来,你的心早就给了别人。”
虞有台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回椅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低着头,良久无言,连辩解的勇气都不剩分毫。
***
吴黛与姚冠杨初次过堂后,原以为府衙很快会再次提审。可一连三四日过去,狱中毫无动静,既不传讯,也不放人。
正等得焦急,魏正槐来狱中探视。
他手提两个食盒,一身殿前司的官服尚未脱去,便匆匆而来。
吴黛和姚冠杨见他不避嫌疑、不惧牵连,仍念师生旧情入狱相看,心中甚为温暖。
魏正槐先将食盒拿给吴黛,又让狱卒领他走进姚冠杨的牢房。
他站定,郑重行礼:“学生在殿前司差事缠身,今日得上官恩准,方能前来探望二位。来得迟了,请先生恕罪。”
姚冠杨忙道:“公务要紧,你能来,我们已是感激。”
魏正槐抬头道:“学生岂能眼看恩师蒙冤,却袖手旁观?”
牢狱阴冷,火把明灭不定。姚冠杨凝神看他,见他身着官服,眉宇间却仍是求学时的赤诚之气,不由心生感慨。
“你在殿前司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魏正槐压低声音,“学生此番前来,不只是探望,还奉命捎来一句话。”
“谁的话?”姚冠杨心头微颤,下意识道,“难道是——”
魏正槐郑重点头:“正是虞枢......提举,他托学生转告二位,无需忧惧,定会还二位清白。”
姚冠杨喉咙发紧,低声问:“他......可还安好?”
魏正槐侧耳听了听外头动静,见狱卒已走远,才靠近墙上的小洞,低声道:“学生另有几句私话。”
三人隔墙而立,屏息低谈。
“刺杀一案,殿前司已介入。”魏正槐道,“虞提举原本亲自追查,已摸到些线索,却在回京后遭人弹劾,案子被迫中断。刑部、大理寺虽有旧交,可他们终究不是主官,难以深入。所幸近日崔侍郎联同几位老臣上奏,我们殿前司才得以接手,局面才略见转机。”
姚冠杨听得心头发酸。
几月前,刀锋破空而来,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身而上,替虞有台挡下要命一击。那时并不知彼此血缘,可如今再想,竟像命数早已写好,让他以这种方式回报他的生恩。
魏正槐迟疑片刻,又补了一句:“虞提举还说,请先生务必保重。你身上旧伤未愈,万不可再逞强。”
姚冠杨低低应了一声:“我……无妨。”声音却明显哽了一下。
吴黛听在耳中,心里轻轻一叹,随即将话题引回正事:“刺杀案那边,可有新的进展?”
魏正槐摇头:“学生并未直接参与查案,所知有限。只是听说,那在逃的两名刺客,除了一人是敌国逃兵,另一人乃佣客,手法凌厉,熟悉京中路数,能不动声色地潜入慈恩寺,绝非寻常亡命之徒。”
这些,吴黛与姚冠杨早已知晓。
她眉心微蹙:“殿前司既然重查,难道是发现此前调查有问题?”
“正是。”魏正槐点头,“虞提举说过,每次他有新的线索,总会半途中断。如今殿前司也遇到同样情形,几日下来,竟连刺客的影子都摸不到,实在蹊跷。”
吴黛眉头紧锁:“这确实奇怪,按理说,刺杀枢密使这样的大案,举国境内都会通缉,他们想要潜逃并不容易,除非......”
“除非有人暗中包庇。”姚冠杨接过话头,“而且,还是熟知官府查案章法之人。”
魏正槐神色一凛,点头道:“对,学生也正有此意。殿前司中亦有人提出重查金国细作一线,但证据不足,早已被推翻。如今所查方向,已转向内应。”
吴黛若有所思:“如果是内应,那动机就不难猜了。”
“无非是政敌报复。”姚冠杨愤然道,“至于谁人最有嫌疑,不就是太师一派?”
牢中一时无声。
魏正槐面色微变,他虽初入官场,对目前朝中权力交错抗衡也很清楚。
他斟酌着道:“话虽如此,可如果没有实证......”
吴黛冷静道:“查案最讲动机,太师与虞提举在朝堂争锋多年,刺杀一事若成,既除心腹之患,又可嫁祸敌国,一举两得,只是当日冠杨舍身相救,坏了他们的棋。”
魏正槐听得心惊。
这些推断,他并非从未想过。只是几个月来在殿前司历练,见过太多案子无声无息地改了方向,也见过话说得太直的人下场如何,早已学会收敛锋芒。
“而且,我们此番冤案......”吴黛话锋一转,“也许是同一手笔。”
魏正槐微微一怔:“山长何以见得?”这个想法倒出乎他的意料。
吴黛分析道:“告发我们的李三,原是太师女婿李侍郎府上的人,难道这是巧合吗?”
姚冠杨神色一变,似有所悟。
“你的意思是,太师一党先是刺杀未遂,转而陷害我们,以此来打击虞......提举?”
“极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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