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枢相的题字?”
姚冠杨和朱又玄也十分惊讶,上前仔细端详那气势恢弘的四个字。
“此事说来也是巧合。”卢定云捋须笑道,“前日,我与工部崔侍郎一道参加国子监的一场文会。席间,我与他聊起扶桑使团临安之行中吴山长的助力,崔侍郎大为感佩。当时我俩正在写字作诗,崔侍郎字好,我便求他题字给你们云章书院,以聊表谢意。可崔侍郎谦虚推脱,还提及他的字乃是得了虞枢相真传,建议我去问他。正好那日虞枢相也在场,且崔侍郎是虞枢相旧部,他一引荐,虞枢相便欣然挥毫。”
吴黛大喜,深深一揖:“承蒙卢寺卿厚爱,黛真是千言万语难尽谢意。”
姚冠杨在一旁默默听着,也由衷地高兴。
云章书院虽已小有名气,但有了虞有台的题字,无疑是如虎添翼。他观吴黛神色,见她此时眉眼舒展,满脸笑意,梨涡轻显,一颗心又砰砰跳了起来。
朱又玄原来在鄂州,所见多是官场的勾心斗角,而如今在临安所遇,皆为良善之士,不禁满心激动,恭敬地接过字卷,“书院定会将它妥善珍藏,日后悬挂正堂,激励学子们奋发向学。”
卢定云欣然点头:“正该如此,虞枢相墨宝难求,崔侍郎情面也非同小可。不过我此番前来,不是想听你们如何谢我,主要想瞧瞧你们书院。贵院是不是真如传闻所言,被吴山长你打理得比自家后院还要整齐?”
吴黛眉眼一弯,笑道:“整齐不敢说,至少比卢寺卿你的案头要清爽些。”
卢定云想到自己那公文堆得比山高的案桌,爽朗大笑。
一行人穿过庭院,来到书院正厅明礼堂。
此刻酉时过半,学生已都回家,虽未听到朗朗读书声,但几个斋室雅致清幽,观来也赏心悦目。
但见窗明几净,窗台兰草轻摆,墙上山水画盎然生趣,书案齐列,案上笔墨纸砚俱全,有几张桌上还摞着几卷书册。
卢定云随手拿起案上的《论语》,见书页边角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方正工整,尽显学生用心研读之痕迹。
接着,吴黛几人引卢定云去了藏书阁。
阁内书架林立,分类明晰,经史子集一应俱全。书架旁还设了矮几和蒲团,供人静坐阅读。
行至后院,苏士升正在井旁打水,见到吴黛等人连忙行礼。
吴黛微笑回礼,随即转向卢定云解释道:“这是书院二斋的苏士升,来临安时不幸失了家产,便借住书院,半工半读。”
苏应辰在房内听到动静,马上出来行礼,吴黛也向卢定云介绍。
“哦?父子一同读书?”卢定云听到苏应辰的身份时不禁大为吃惊。
“惭愧,幸蒙书院不弃。”苏应辰谦和道,接着将自己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
卢定云听罢,赞叹道:“善莫大焉!云章书院此等义举,实在可嘉。”
吴黛道:“卢寺卿缪赞了,我们云章虽小,却也明白有教无类,苏氏父子勤勉向学,我们不过尽了绵薄之力。倒是卢寺卿今日亲临,让书院蓬荜生辉,众学生若是早些知晓,怕是一个个都要留下来一睹你的风采呢。”
“吴山长好一张巧嘴!”卢定云笑着手指虚点吴黛,“不过今日总算满足了我对书院的好奇心,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今日叨扰多时,多谢各位。”
几人将卢定云送至门口,吴黛突然想起一事:“不知迎使团那日抓捕的那少年如何处置了?”
卢定云道:“那小贼已交由钱塘县衙,不过他一直喊冤,说并无偷窃之意,不知道为何钱包会在他身上。钱塘知县念他年纪尚小,从轻发落,教训一番后放了。”
吴黛若有所思:“难道另有隐情?”
卢定云摇头:“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顿了顿,他忽然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正事,吴山长,你协助鸿胪寺的薪酬所得,户部会在发月俸时一并派人送来。”
虽说此时云章财政吃紧,这笔薪酬若能拿到也大有用处。可云章师生却也因此扬名,以声望口碑计算,书院收益并不比鸿胪寺少。
吴黛连忙摆手:“卢寺卿言重了,此乃分内之事,何谈薪酬?再说虞枢相的墨宝千金难买,足矣足矣!”
卢定云却坚持道:“这是规制,山长不必推辞,就当是我们鸿胪寺为书院、为学生的一份心意吧。”
吴黛也不好再推,只得颔首应下。
***
四月初,省试结果揭晓,杜晔与汪庸再次上榜,云章众人无不欢欣鼓舞。
常大奎方才伤愈,连同几名参加武举的学生,已完成文试,正静候补考武试。
休沐日午后,阳光正好,吴黛与姚冠杨一同前往东青门外码头,准备迎接姚母杨氏。
姚冠杨自去年离家来临安,已近一年,虽与母亲一直通信,却未曾回家探亲。
两个月前,吴家派去照顾杨氏的女使托人捎来口信,说杨氏过年期间病了一场,总不见好。姚冠杨十分担心,本想回去一趟,吴黛却建议他将杨氏接来临安看病。
临安名医众多,药材丰富,自是比乡下方便,姚冠杨求之不得。可他知晓母亲历来不喜外出,何况相隔几百里的临安。
吴黛看出了他的难处,托吴家老宅的二伯派人去劝说。
杨氏起初不应允,架不住吴家三番五次遣人说项,终于答应动身。
从建康城外的句容县到临安,走陆路加水路,得耗时十来天。杨氏四月初出发,姚冠杨这几日天天都去码头候着。
今日得空,吴黛也一同前往。
两人来到码头,正遇一辆客船靠岸。
姚冠杨目光在人群中急切搜寻,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娘!”
吴黛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妇人身着素色褙子,正被一名女使扶着,从船舱款款而出。她年约四十许,面容清瘦,眉目间透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端庄之气。
吴黛心想,儿子肖母,难怪姚冠杨生得清秀俊朗。
杨氏见到儿,子眼中立刻盈满笑意,亲热唤道:“冠杨!”
“娘一路辛苦。”姚冠杨扶着母亲下船,引到吴黛身前,迫不及待介绍道,“这便是吴黛。”
“见过婆母。”吴黛笑盈盈地上前福身行礼,“婆母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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