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盛向来懒散,平常去上学都三天两头迟到,更不用说这种在家里的仪式了。
管事道:“二郎君院里的人方才来回话,说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吴柏田哼一声,道:“不用再等他,我们先开始。”
管事应是,马上点燃香烛,开始祭拜,堂上顿时烟气缭绕。
吴柏田先跪下磕头,口中念着祝词:“恭请财神爷降临,保佑吴家生意兴隆,家业昌盛。”
吴黛和姚冠杨也依次上前。
吴柏田继续念着祝词,祈求新年书院兴旺,子孙有福。
烛烟袅袅升起,似是要将这些祈愿传达天庭。
就在此时,吴盛姗姗而来,见众人正跪拜上香,也挑了个离吴柏田远些的位置悄然跪下。
吴柏田上完香站起身,转头看到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吴盛,气便不打一处来。只是财神爷在上,此时破口大骂,便是亵渎了神明,只能忍了下来。
仪式完毕,几人来到花厅用早饭。
吴柏田板着脸,众人也不敢吭气,只埋头默默吃饭。
待一碗暖粥下肚,吴盛瞧着父亲脸色稍霁,犹豫着开口道:“爹,昨日我去别院了,陪着娘用了晚饭,喝了几杯,回来晚了,是以早上有些起不来,误了拜神的时辰,是孩儿的不是……”
吴盛少有这种低声下气主动认错的时候,吴柏田闻言,面上还僵着,心却软了,“她怎么样了……”
“她心中懊悔,也对爹甚是挂念,人瘦了一大圈。”吴盛马上接口。
吴黛暗笑,这吴盛在云章读书还是长了点本事的,竟然学会攻心了。
吴柏田果然皱了皱眉,隐隐有不忍之色。
吴盛观父亲神情,知晓他仍对沈银飞关切疼爱依旧,斟酌着道:“爹,要不要让娘回......”
“闭嘴!”吴柏田厉声打断他。
“爹——”
吴柏田一字一句道:“此事休要再提。”
让沈银飞回来的话,吴盛提了不止一次。
做儿子的心系亲娘,此情有可原,可今日这种严肃的场合,他自己不认真参与,稍稍低了头做了点姿态,便开口提要求,那下场只能是挨骂遭训。
厅内一时寂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吴盛耷拉着头,不敢再说话。
姚冠杨想劝几句,可转头瞥了眼吴黛,见她只管淡定吃饭,也终究未开口。
吃完饭,吴柏田便要领着仆从去各个店铺开张。
这是吴家的传统,初五这天要亲自去店铺巡查,顺便给伙计们派发开年利市,讨个好彩头。
吴黛和姚冠杨起身相送。
走到花厅门口,吴柏田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还在厅中呆坐的吴盛,随后拉住吴黛,低声道:“你得空劝劝他,沈氏犯错,关她几日也是应该,只是到底是他亲娘......”言语间满是无奈和心疼。
吴黛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可如今吴盛嫌她都来不及,哪会听她的。自打沈银飞被赶到别院,吴盛就没理过她,在书院也是对她能避则避。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姚冠杨,他即刻会意,转身走回花厅。
吴盛怨她揭发沈银飞,因而大有与她割席之势,可对姚冠杨却没有太大的憎意,只是态度冷淡些。
她本也懒得理会这蠢楞二哥,但既然吴柏田开口,得卖他个面子。姚冠杨为人温和,很能给人情绪价值,派他去效果肯定比自己去强。况且他们同为男人,也好说话。
***
半个时辰后,姚冠杨回到房中。
才迈进门,吴黛便奔过去问道:“这么快劝好啦?”
姚冠杨摇摇头。
吴黛不解:“那怎么回来了?”
姚冠杨一本正经道:“我只是与二哥谈谈心,并无劝诫之言,何谈劝好呢?”
“好哇!”吴黛笑道,“姚先生这是跟我玩起文字游戏了?”
姚冠杨作无辜状:“不敢在山长面前班门弄斧。”
吴黛拱了拱手:“敢问姚先生谈心成果如何啊?”
姚冠杨在圆桌边坐下,叹了一口气,正色道:“其实人心情郁闷时,大多想找人倾诉。”
吴黛好奇:“他肯对你吐露心声?”
姚冠杨微笑:“你二哥也只是个十八岁少年,只要顺着他点,他也没什么防备。”
吴黛哂笑:“说得好像你有多老似的!”
她何尝不清楚,吴盛嚣张起来顶多是个纸老虎,多数时候是个情绪不受控的巨婴,得哄着捧着,他才毛顺。
姚冠杨道:“沈姨娘所作所为确实于理不容,只是毕竟他们母子连心,你二哥觉得她也不过是一时糊涂犯了错,惩罚太过了。”
“一时糊涂?”吴黛冷笑一声,“她勾结外人,暗中转移家产,动的还是我娘陪嫁的东西,若不是我发现得早,后果你想过吗?”
“可是......”姚冠杨当然明辨是非、知晓黑白,但想到远在千里之外,孤零零一个人过年的母亲,推己及人,免不了心软。
“没有可是。”吴黛打断他,语气坚定,“送她到别院还是轻的,你以为她犯下的事只这一桩吗?”
姚冠杨道:“我知当初在建康遭遇金兵,沈姨娘将你推出去挡灾,实是不该......”
“不是这桩。”吴黛沉着脸道,“当初她护子心切,她那样做,权且当她是情急之下的愚蠢之举,可后来她对你我下药,害得我们稀里糊涂做了错事,难道不该怪她居心叵测?”
姚冠杨大惊,“当真!”
吴黛冷冷道:“假如那晚只是你喝醉犯浑,那种事,非你情我愿......以你对我的了解,我当下不会反抗么?”
姚冠杨愣愣地点了点头。
吴黛继续道:“小菱查了很久,终于从王妈妈那里套出了话。你记不记得那晚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姚冠杨茫然地摇摇头。
那日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
他只记得此前他与吴柏田父子一起,给恰巧在客栈遇上的田甲父子作陪,喝了很多酒。
至于其他的事,他都没有印象,或者说压根没有关注到。
吴黛:“当时沈姨娘把小柳关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要关她吗?”
姚冠杨平日里甚是机敏,此时太过吃惊,脑子一片空白,只一味地摇头。
“小柳从客栈老板娘那里要到了媚药,想借此恢复与吴盛的关系,可不巧被沈姨娘发现,因而被关押入柴房。”
小柳是吴盛的通房,这他知道。
当时就是因为吴盛急于护着小柳,沈银飞担心他会惹怒金兵,才将还未露面的吴黛推给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