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随便写点
大家是在同一天发现任务的。
没有提示音,没有系统弹窗,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天降神谕。
就是在某个瞬间,眼前忽然浮出一行字,安静地悬在那里。
孙路的第一反应是揉了揉眼睛。
没消失。
又揉了揉。那行字还在。
“学会一个人。”
她把这五个字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读完沉默了。
她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旗装,头顶是一树开得正盛的杏花,花瓣落在她肩上、发间、睫毛上,她没有拂。
她在想“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是字面意义上的一个人?还是“独立”“不依赖别人”的那个一个人?还是——某个人?
*
三花的任务是在练武场看到的。
她刚劈完一轮木桩,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她拿起水囊灌了一口,眼前那行字就浮出来了:“登上权力巅峰。”
三花把水囊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御前带刀侍卫的银白色制服,腰间长刀,靴子上沾了泥。
巅峰,什么巅峰?侍卫的巅峰是御前侍卫总管,总管的巅峰是九门提督,九门提督之上还有领侍卫内大臣,再往上——她不敢往下想了。
*
木南是在毓庆宫的书房里看到的。
皇太女刚走,书房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龙涎香的味道。
木南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书页很久没有翻过了。
眼前浮现出那行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和皇太女happy end。”
木南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她不想睁开眼睛,因为一睁开眼睛就会看到窗外那棵银杏树,就会想起上一世那个人也是站在那棵树下,仰着头对她笑。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然后睁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叹气。
*
白桔看到任务时本来在整理药材,眼前那行字浮出来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和沈锖在一起。”
她盯着“沈锖”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码黄芪。
码到第七根的时候,她把黄芪放下了。
她的耳朵红了。
*
与此同时,储秀宫里的沈锖也看到了那行字。
她跪在蒲团上,面前是一本翻了一半的《女训》,她的任务是:“和白桔在一起。”
沈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精致的、涂了胭脂的女人脸,伸手捏了捏眉心。
“这任务谁发的,”她对着空气说,“你出来。”
*
阿笙看到任务的时候正在演武场拉弓。
五石弓,拉满,箭头稳稳地对着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心。
眼前浮字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没有抖,箭射出去了,正中靶心。
他放下弓,看着那行字:“成为前三巴图鲁。”
前三。不是第一。
他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个任务设计者还挺有分寸感。
他拿起弓,又射了一箭。还是靶心。
*
丹曦是在王府的书房看到任务的。
他正在写信,毛笔悬在纸上,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宣纸上洇开一个黑色的圆点。
他看着那行字:“和常青在一起。”
丹曦低下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戴着碧玉扳指的手,忽然笑了一声。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常大人在门外求见。”
丹曦把那张滴了墨的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篓里。
“请他进来。”
*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站在王府门外的常青也看到了那行字。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官袍,帽子上插着金花,手里拿着一封折子,准备递给丹曦。
那行字浮在折子上面,白底红字,格外醒目:“和丹曦在一起。”
常青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折子合上,深吸一口气,迈进了王府的门槛。
*
索香的任务是在王帐里看到的。
她盘腿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鞘上的宝石在烛光中闪烁着幽蓝的光:“和皇后水序弦在一起。”
索香把弯刀放下,对旁边的侍卫说:“传令下去,备马,我要进京。”
*
水序弦是在某楼里看到任务的。
她坐在古琴后面,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薄纱衣裙,眉间那颗朱砂痣在烛光中红得像一滴血。
她的任务最离谱:“让两个皇帝爱他。”
她:?
*
阿淇的任务是所有人里最简单的。
他躺在婉常在的怀里,手里抓着一只布老虎,嘴里咿咿呀呀地流着口水。
眼前那行字浮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把布老虎塞进嘴里:“活着。”
阿淇把布老虎从嘴边拿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阿淇:死了得了。
*
皇帝的任务是在早朝上看到的。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底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那行字浮在他面前,挡住了所有人低垂的头颅:“不许这里有同性恋。”
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底下的大臣以为他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然后他笑了。
*
萧茂闼,也就是小猫挞,他夺舍了皇帝。
他忙完上朝的第一件事是派人去青楼。
御林军包围了整条街的时候,水序弦正在给一个客人弹曲子。
琴声停了。门被踹开了。带刀的侍卫跪了一地。
“皇后娘娘,皇上有请。”
水序弦把手从琴弦上收回来,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
她跟着侍卫走出青楼的大门,上了一顶八抬大轿。
轿子晃晃悠悠的,穿过大半座京城,进了宫门,穿过层层宫巷,停在了乾清宫门口。
皇帝站在门口等她。
穿着龙袍,梳着发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小猫挞特有的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懒洋洋的、既像是在看你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的神情。
“朕力排众议,封你为皇后。”
萧茂闼的声音不大,但整座乾清宫都听得清清楚楚。
水序弦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砖地。
她没有说话。她在想任务——“让两个皇帝爱他”。
现在只有一个皇帝,另一个是谁?那个任务不会无缘无故地写“两个”。
*
“……”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中执行着自己的任务——有些人很积极,有些人消极怠工,有些人一边骂一边做,有些人做了一半发现做不下去了。
白桔和沈锖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宫里。
这是萧茂闼的旨意,理由是“吉嫔身体不好,沈贵人素来细心,去照顾着”。
白桔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药碗,沈锖站在门口,腰里别着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
白桔:枪酱我们必须要这样吗?
沈锖:【呆猫摇摆.JPG】
*
丹曦和常青的任务进度最快。
丹曦每天下了朝就去状元的府上,说是“论诗”。
常青每天散班就去王府,说是“送茶”。
两个人论了半个月的诗,送了半个月的茶,论到管家都看不下去,送到底下的人都在偷偷开盘下注。
押“月底前在一起”的赔率是一赔零点三,押“年底前成亲”的赔率是一赔一点二,押“永远不在一起”的赔率是一赔五十。
没有人押后者,因为所有人都长了眼睛。
丹曦:么么么!
常青:么么么!
*
索香进京的那天,带了三千骑兵。
骑兵停在城门外,她一个人骑着马进了城,穿过大街小巷,穿过层层宫门,在乾清宫前下马。
萧茂闼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一身戎装、腰佩弯刀、风尘仆仆的国王,微微眯了眯眼。
“你来做什么?”索香单膝跪下,左手放在胸口,行了一个异国的礼:“臣来求亲。”
萧茂闼挑了挑眉:“求谁?”
索香抬起头,看着站在萧茂闼身后的、穿着一身皇后凤袍、头上簪着九尾凤钗的水序弦。
“求她。”
水序弦站在萧茂闼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团扇后面的表情,谁也看不到。
小猫挞:你当我死了?
索香:做任务啊?!!
水序弦:我要当皇帝!!!
*
阿笙成了巴图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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