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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落定

小说:

穿越后发现皇宫里都是我群友

作者:

孙路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二十六章:落定

政变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

沈老将军的边军装备了索香改良过的连发弩,那种东西在战场上像一台不会停的收割机,箭矢连续射出,守城的禁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城墙上的垛口就已经空了。

没有惨烈的攻城战,没有血流成河的巷战,城门从里面打开了。

不是攻破的,是打开的。

守城的将领跪在门口,双手捧着兵符,头低到地上。

群臣大多倒戈。

丹家的门生最先站出来,然后是那些观望了许久的中立派,最后连沈家的亲族都沉默了。

没有人愿意为一个毒杀嫔妃、谋害先太子的皇帝陪葬。

乾清宫的门敞开着,皇帝没有逃,没有躲,没有召集禁军做最后的抵抗。

他甚至没有换衣裳,穿着家常的袍子,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卷书,翻到某一页,他在看,看得入神,像是一个在等人赴约的、不紧不慢的主人。

水序弦走进乾清宫的时候,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来了?”

水序弦站在大殿中央,身后是持刀的侍卫,殿外是黑压压的士兵。

他没有说话,看着皇帝。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朕等了你很久,朕还以为,你不来了。”他走下台阶,从水序弦身边经过,走向大殿深处的一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山图,他伸手在图上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墙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乾清宫的密室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兵符印信,只有一块碑。

不是刻着字的碑,是刻着画的碑——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首尾相连,成一个圆。

蛇身上有鳞片,鳞片里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小到几乎看不清。

皇帝站在碑前,伸手摸了摸蛇头,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养了很多年的宠物的脑袋。

“朕登基那年,先帝带朕来看过这块碑。”皇帝的声音在密室里显得很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说,这是咱们家的祖训。”

水序弦看着那条衔尾蛇,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条蛇是什么意思吗?”皇帝转过身,看着水序弦,眼睛里有光,“循环。无始无终。你吃掉自己,又生出来,永远不死,永远困在这个圈里。”

他大笑起来。

三声。哈。哈。哈。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响到在密室里来回震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你也会这样。”

“所有登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会这样。”

水序弦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还在笑、此刻却忽然安静下来的男人。

他的脸在烛光里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像一尊被劈开的佛像,一半是慈悲,一半是狰狞。

皇帝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动作很快,快到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他把空瓶子随手一丢,瓷器砸在地上,碎了。

碎片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地碎了的星星。

他靠在碑上,身体慢慢地滑下去,滑到地上,靠着那块刻着衔尾蛇的石头坐着。

他的嘴唇开始发紫,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灰,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正在死的人。

“朕杀了他们,”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到像是在说梦话,“不是恨他们,是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朕……这座宫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朕不想死。”

他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

政变之后的事,发生得很顺利,也很自然。

新皇登基,年号还没有来得及拟,朝堂上已经吵了好几轮了。

吵的是什么事都有,沈家和丹家依旧平衡,文臣和武将谁也不让谁,太后一党的外戚时不时添个乱,像墙角的杂草,拔了一茬又长一茬。

妃子们还在宫里,过着和从前几乎没有区别的日子——请安,喝茶,绣花,发呆。

朝中依旧是那拨大臣,丹大人还在吏部,沈家族叔还在兵部,连那些在皇帝在位时站错了队的人,换了一身衣裳,换了一副嘴脸,继续上朝,继续磕头,继续说着“皇上圣明”。

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龙椅上换了一个人。

水序弦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大臣们争论的声音,忽然想起了皇帝死前说的那句话。

“你也会这样。所有登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会这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干净,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没有血。

可他觉得手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自己的。

是他的手签了那道让路酱走上城墙的令,是他的手接过了那顶沾满了毒药和诅咒的冠冕。

他想把路酱的尸骨葬进皇陵,大臣们说不行,他是不是纯妃之子还有待存疑,他没有资格。

他说追封他为亲王,大臣们说不行,一个太监,追封亲王,没有先例。

他说那给他修一座庙,大臣们说,可以考虑,但要等新皇登基大典之后,等年号定下来之后,等朝局稳定之后。

等。

又是等。

他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不是大赦天下,不是减免赋税,不是任何一件皇帝该做的事。他追封了一个死去的太监。

不是亲王,不是郡王,是“忠义公”。

没有封地,没有俸禄,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刻在牌位上的、不会被任何人记住的、风一吹就散了的名字。

大臣们没有再反对。

一个空头的爵位,给他们这个新皇帝一个面子,不值得再吵了。

一切都结束了,那些还活着的人,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

白桔还在太医院。

小徒弟长高了一截,药杵握得更稳了,脉象也摸得准了几分。

白桔每天还是会经过那条夹道,还是会看到墙根底下那排被人踩过无数次、可每次都会重新长出来的草。

他回到太医院那间小屋子里,打开柜子,从最底层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锦袍。

他洗过很多遍,洗到布都有些发白了,可他还是没有把它丢掉。

他把锦袍贴在脸上,闻了闻。

皂角的味道。干净的,干燥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味道。

他把锦袍重新叠好,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转身去磨药。

药杵在石臼里一下一下地碾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很细很细的雨。

“……”

三花还在翊坤宫。

三阿哥长大了些,会翻身了,会爬了,会抓着她的手站起来,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着的小树苗。

她每天抱着他,在院子里走几圈,给他念一些他听不懂的故事。

阿淇偶尔会来看她。两个人坐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从光秃秃变成满树金黄,又从满树金黄变成光秃秃。

“你说,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阿淇问过她一次。

问路酱为什么要死。

三花想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

阿淇没有再问。

她们就那样坐着,看着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地上,被人踩碎,被风吹走,被扫进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烂掉,化成泥。

“……”

太后在慈宁宫里召见了他们。

不是全部,是那几个还在宫里的人——白桔,三花,阿淇,丹曦。

静贵妃也在,坐在太后下首,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太后老了。

忽然就老了。

新皇登基之后,她好像一下子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说话的声音也轻了。

“你们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太后的声音很轻。

大家点头。

太后把茶盏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还是灰的,灰得像一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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