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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木南

小说:

穿越后发现皇宫里都是我群友

作者:

孙路

分类:

穿越架空

第十八章

十月的风从宫巷尽头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

不是哪里着火了,是冬天要来了,各宫开始烧炭盆,那股味道从每一条墙缝、每一扇窗户里渗出来,在空气中搅在一起,变成一种厚重的、让人胸闷的东西。

木南站在毓庆宫的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缓缓划过。

太子在隔壁书房里临帖,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透过墙壁传过来,细细的,绵绵的,像秋雨。

皇后的废黜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半个月里,朝堂上像一锅被搅浑了的粥。

太后一党趁势打压文臣,文臣们抱团反击,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两边互相撕咬,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可今天早上,一切都变了。

皇后中毒。

这个“中”字用得很微妙。

不是服毒,不是下毒,是“中”——像是空气里飘着毒,她呼吸了一口,就倒下了。

没有凶手,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者。

皇后被圈禁在景仁宫里,连门都不出,谁能给她下毒?

可太医说她是中毒。

皇帝说查。

查了一天,查到了太后。

木南不知道具体的证据是什么。

也许是某个太监的供词,也许是某封信件,也许是某包在慈宁宫里搜出来的、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药材。

他只看到结果——太后闭宫不出。

慈宁宫的大门关上了,门上的铜锁是新挂上去的,钥匙在皇帝手里。

太后一党的外戚被打压。

承恩侯的京营兵权被削了一半,太后在户部的侄子被调到了闲职。

旨意下得很快,快到朝堂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木已成舟。

就像一张织了很久的网,忽然被人从上面撒下来,一下就把所有的人罩在了里面,挣不脱,也看不见是谁撒的。

“雾里看花。”

白桔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木南正坐在太医院那间小药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伤寒论》。

白桔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药,药汁黑得像墨,冒着苦涩的热气。

“你闻到什么了?”白桔问。

木南没有回答。

他闻到的东西太多了——太后闭宫,皇后被废,丽贵妃死了,婉答应死了,先皇后死了。

这些人的死在空气中积攒成一种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东西。

不是臭味,不是香味,是一种更抽象的、像是某种情绪被人从尸体上剥离下来、揉碎了、洒在了风里的东西。

“我出去一趟。”木南合上书,站起来。

白桔看着他。“去哪?”

木南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是觉得有一些东西需要去查,有一些线头需要去扯。

如果没有人扯,这些线头会一直挂在那个地方,在风里飘着,飘着飘着就断了,断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去找了皇帝身边的人。

不是直接问,是“不经意地”听说。

他在乾清宫门口站了一会儿,和一个认识的老太监说了几句话,从老太监的话里听到了一个名字。

不是太后的名字,不是皇后的名字,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在后宫争斗中听说过的名字。

他把那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和各种人嘴里那些被挤出来的字拼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方向。

木南回到毓庆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太子还在临帖,桌上堆了一摞写满了字的宣纸,墨迹还没干透。

太子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少傅,你看我今天的字有没有进步?”

木南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些字。

太子的字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用足了力气,可毕竟只有十三岁,腕力不够,有些笔画该收的地方没收住,该放的地方没放开。

“殿下,臣要出宫一趟。”木南的声音很平。

太子的笔顿了一下。“出宫?”

“明日一早回来。”

“少傅,你最近总是出去。”太子的声音很轻。

木南没有回答。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本册子。

这是他从御书房里偷来的。

册子不厚,封面上没有字,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

他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不可能的。”他小声说。

他把册子合上,塞进袖子里。

他要去查一件事。

一件如果他猜对了、整盘棋都会翻过来的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信任他们,是他不敢。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太后、皇后、先皇后、婉答应、丽贵妃、静贵妃——全都是假的。

不是“真相被掩盖了”,是“真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引到了一条错误的路上,在这条路上走了快一年,越走越远,越走越黑,越走越觉得自己快到了——可他们离真正的起点,从来没有靠近过一步。

夜已经深了。

木南推开门,走进了十月的夜色里。

风比白天更凉了,吹在脸上像是有人拿湿布擦了一下,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月亮很亮,亮得地上的石板路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可河水是冻住的,踩上去滑溜溜的,每一步都要很小心才不会摔倒。

他要去找一个人。

他走过一条窄巷,又走过一条窄巷。

月光把宫墙照得惨白,墙上的影子像是一道一道被刀砍出来的伤口。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从“不知道”到“知道”之间的距离。

那个地方到了。

是一间不起眼的钟楼,在宫城的角落里,夹在两堵高墙之间,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门没有锁,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极暗的光,像是有人在等。

木南进门,拾级而上来到最顶端。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轻到他几乎没有听到,可他的身体比耳朵更早地感知到了——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脖子后面的皮肤猛地收紧,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

他转过身。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个子不高,穿着深色的衣裳,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不是白桔。是——

“殿下?”木南的声音有些发涩。

太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十三岁的五官映得清清楚楚。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像一个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人。

“少傅,”太子的声音很轻,“你走得太远了。”

木南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那本册子。

“殿下怎么在这里?”

太子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看不见头的路。

“少傅这些天去了很多地方,”太子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慈宁宫,乾清宫,景仁宫——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问了不该问的话。”

木南看着太子的眼睛。

那双又大又亮的、清澈的、不设防的、让人心里发软的眼睛——此刻还是亮的,可那光亮不对。

不是月光照的,不是烛光照的,是一种从里面往外烧的、冰凉的、没有温度的光。

“殿下知道臣在查什么?”木南的声音稳了下来。

太子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步了。

“知道。”

“殿下什么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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