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旦沉静下来,动作也稳当许多,虽然依然生疏,但洛昭昭却没再出错。
忙碌间,洛明淮拉了拉她的衣角,指着角落一个正冒着大气的大陶罐。
“阿姊你帮我看着点,我去帮秋玉哥哥。”
两人回到帐内后,迟煜几乎是整个医帐最忙碌的核心,老军医和其他帮忙的人,此刻对迟煜已经是心服口服,完全听从他的调度。
洛昭昭看了眼那陶罐,里面是给伤兵内服化瘀的汤药,确实需要有人照看,她蹲在旁边,看着火候,时不时添减一两根木头,小心的用一根长木勺轻轻搅动着罐内的汤汁。
她一边熬药,一边忍不住时不时看向迟煜忙碌的身影,看着他被众人需要,看着他游刃有余的处理各种棘手的事情,心中充满了敬佩,也有一丝说不出口的心疼。
营墙外的厮杀声不知何时,渐渐稀疏下去,忽然一阵远比方才更加浩大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嘹亮得穿透夜空的进攻号角,以及排山倒海的喊杀声。
“主营的援军到了!”
医帐外,有人惊喜地大喊。
几乎就在援军到达后不久,外面的战斗声便以惊人的速度减弱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胜利的欢呼。
所有崩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洛昭昭猛地站起身,望着营墙方向,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次是纯粹的喜悦和放松,洛明淮也跳起来,小脸满是兴奋。
“太好了!我军大胜!”
迟煜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刚刚为一个伤兵缝合完最后一针,听到捷报后,紧绷的背脊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瞬。
危机解除后,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放松,后续救治伤员等工作,自有援军和其他医士接手。
洛昭昭擦干眼泪,看着迟煜朝他们走来,他的眼神里疲惫,显而易见,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走到他们面前,看着洛昭昭哭红的双眼,又看着洛明淮兴奋的小脸,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没事了。”
短短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
三人被请回吴傲请回了之前那顶相对完整的小帐篷内休息,三人都是一身血污尘土,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许多。
帐篷帘子被掀开,洛炙大步走了进来,他卸去染血的外甲,只着里面的战袍,肩头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隐约透出包扎过的白布,上面还渗着点点暗红。
脸上也有几道擦伤,眼神锐利如常,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尚未完全散去,但看到帐篷内的儿女和迟煜时,立刻柔和了下来。
“爹爹!”
洛明淮第一个扑了过去,扑向洛炙,仰着小脸。
“爹爹,你受伤了!”
洛昭昭也急忙向前,担忧的看着父亲肩头的伤:
“伤得重不重?迟煜快救救我爹爹。”
洛炙摸了摸洛明淮的头,又对女儿笑了笑,浑不在意:
“都是小伤,哪需要救?晚些上点药便好,倒是你们受惊了。”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身上的狼狈,尤其在洛昭昭明显哭过的眼睛上停留一瞬,带着心疼和赞许。
“都听手下将士们说了,你们都很勇敢,尤其是秋玉,今晚多亏了你,帮了你伯伯大忙!”
迟煜拱手:“洛伯伯言重,分内之事,倒是您的伤…”
“一点小伤而已,军医看过了,不打紧。”
洛炙说着,活动了下肩膀,微微蹙眉,似乎牵动了伤口。
迟煜走上前,语气坚持:“洛伯伯我替你瞧瞧,军医匆忙或许不够细致。”
洛炙知晓迟煜医术了得,便不再推辞,解开战袍,露出包扎过的肩头,伤口确实不算太深,但位置有些别扭,之前包扎的略有些粗糙,血液渗出不少。
迟煜解开布条,清理了下伤口周围,从自己几乎空了的药囊里找出最后一点特制的金疮药粉,均匀洒上,又用干净的白布重新包扎,手法娴熟轻柔,比军医细致许多。
“按时换药,几日便好了。”
包扎完毕,洛炙活动了下手臂,感觉舒适多了,疼痛大减,夸赞道:“还是秋玉医术好啊。”
处理好伤口后,帐篷内短暂间安静下来,映照着四人围坐的身影,有种劫后余生的温馨。
就在这时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场平静,帘子猛地被掀开,吴傲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战斗后的风霜,但更多的是凝重,他先关心了下洛炙的伤:“将军,伤势无碍吧?”
“无妨,有秋玉在。”
洛炙示意他坐下说,他看了眼一旁,略一迟疑,话卡在嘴边,洛炙才恍然明白,道:“明月啊带着明淮先出去,爹爹跟你吴伯伯有事商议,秋玉你留下。”
有些军情,尤其是涉及复杂内幕或血腥细节的,不宜让儿女在场。
洛昭昭点点头,虽然心中好奇,但也知道军情大事不是她能听的,她拉起洛明淮道:“走吧明淮,我们去瞧瞧外头还有什么能帮把手的。”
迟煜知晓洛炙留他下来,必有深意,便悄悄地站在一旁,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吴傲这才上前,面色凝重的开始汇报:
“将军,初步清扫完毕,此次来袭山匪、共计八百余人,已毙五百余,俘虏百余,其余山匪朝北方逃去,末将已派人赶往抓捕,我方伤亡…”
洛炙的脸色沉了沉,吴傲继续道:
“此次蹊跷之处甚多,这群山匪看似乌合之众,实则进退有据,恐怕不是普通的流窜山匪。”
一直沉默的迟煜,拿出那只从伤兵伤口拔出箭头,指向尖端,“他们的兵械不似市面常见,这种箭镞制作工艺复杂,绝非寻常山匪所能大量装备的。”
洛炙重重一拳砸向桌上,发出巨大一声闷响,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来。
“看来是有人在本将的地盘,试试水有多深啊。”
他陷入沉思,以目前情况来判断,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掠劫,而是一场有组织,还有可能受人指使的袭击,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劫掠,更是试探京郊武防,甚至还有藏着更深的图谋,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帐篷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凝重与肃杀,今夜这场血战,恐怕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背后隐藏的暗流,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加汹涌险恶。
“不止是兵器,今夜贼人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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