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不能……
望着张泰德,我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撑在潮湿的洞壁上,指尖摁紧到发白。身体深处,那股沉寂已久的力量正在虚弱地跳动,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我很清楚,这具身体还未能完全承受我以前的力量,强行施力,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可是……
独身站在外的张泰德,正在用话语、用身份、用最后一点威慑,为我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十五年前,我因为假死失去了意识,无力保护任何人。十五年后,难道我还要眼睁睁看着才相认的爱人为我赴死吗?
不。
绝不。
洞外,张天永的厉喝和人群被重新煽动的喧嚷声越来越响。
债还没还完。
路还得走下去。
他说,要一起。
我低下头,看着掌心,表面空空如也,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直都在。我慢慢阖上眼,不再抗拒骨头深处传来的细微却连绵不绝的刺痛,不再压制属于白濯心的本能。
我放缓了呼吸,意识逐渐下沉。
身体突然就像潜入刺骨漆黑的深海,在不断下跌的力道中,去突破,去触碰那道被岁月和命运封印的门。
“醒来……”我在心里默念,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那道已经沉睡很久的力量,“帮我……最后一次。”
浑身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在深处破裂了。
一股熟悉、阴冷的细微气流,从百骸的缝隙中钻出,缓慢而滞涩地汇聚。但很微弱,比全盛时不足十一。每一次调动,都伴随着脏腑针扎似的细密疼痛,甚至头脑上端不时有被撕扯般的眩晕。
但,够了。
我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脆弱被彻底焚尽。抬起手,指尖掠过洞口地上散落的落叶、碎土,以及……我悄悄从洞内捎出了制作傀儡的材料。
材料粗陋,时间紧迫,力量所剩无几。
但,足矣。
我将枯叶与碎土捏在掌心,用红纸折成形状,另一只手食指放入口中,用力咬破。温热的血珠渗出,点在粗糙的材料中心。没有朱砂,没有特制的符纸,唯有一点精血为引,残存傀力为墨。
“以血为契,以念为形。”我低声呢喃,熟悉的咒语从喉间滚出,“傀灵听令,聚而不散……起!”
掌中那团简陋之物猛地一颤,随即,在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力量催动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迅速变形、拉长,甚至开始站立。
一个仅有巴掌高,由枯叶红纸勉强构成,身型歪歪扭扭的小人,静立在我掌心。它没有五官,却隐隐对着我,传达出一种懵懂而绝对的服从。
紧接着,我掏出傀线,小心翼翼按照心中的部署在十指间缠绕,每缠绕一圈,傀线轻微点亮,又很快消失殆尽。
一个无法离开我掌心太远的临时纸傀,以及手指间刚刚缠好的傀线,几乎耗尽了我能安全调用的全部力量。我微微松了口气,腿有些软,眼前有些发黑。
我稳稳地托着纸傀,深吸一口,将最后一丝清晰的意念灌注其中:“跟着我,扰他们的视线,乱了他们的心神,护他……周全。”
小纸傀在我掌心无声地晃动,然后,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我压下喉咙翻涌的血腥气,用尽力气,推开了挡在洞口的腐朽木板。
“砰——!”
木板砸在地上的声响,并不巨大,却像一道惊雷,引起了每个人的注意。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惊愕、猜疑、恐惧、凶狠,齐刷刷全都落在了突然出现在洞口的我身上。
火光跳跃,映亮了我苍白的脸,连同身上沾满尘土、略显狼狈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张泰德霍然回头,看到我的一刹那,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那强行维持的冷静瞬间裂开一道缝隙,脱口而出:“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恐慌。
我却没有看他,一步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定格在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甚至有些恐惧的张天永脸上。
“张天永。”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女,说我带来晦气,说我回来报仇……那么,你看清楚了。”
我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里面空空如也。
但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我空无一物的掌心上方半尺处,突然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凭空缓缓浮现。
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如地晃动着身子。
“是……是她回来了!”张广茂率先喊叫,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连举着的火把和农具都在颤抖。
小纸傀悬浮着,轻轻转动身体,没有五官的脸似乎同我一道看向了张天永的方向。
张天永见了,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但他强行稳住,厉声道:“装神弄鬼!大家不要怕!我们一起上,抓住她!”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小纸傀忽然动了。
它不是扑向任何人,而是猛地炸开,化作十几片更细小,燃烧着幽绿色磷火的叶子与纸屑,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鬼火,嗖嗖地赴向人群最前面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村人,以及张天永。
“啊!”
“火!鬼火!”
幽绿的火光没有温度,却精准地从他们脸颊、手臂、衣角飞过,留下冰冷的触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张广茂连着几人吓得连连惊叫,挥舞手臂试图拍打。
场面瞬间大乱,被直接针对的几人魂飞魄散,后面的人群更是骚动不安,惊恐的情绪瘟疫般蔓延。对未知邪术的恐惧,远比任何说教更能撼动人心。
“稳住!都给我稳住!”张天永气急败坏,他自己也被一片磷火擦过袖子,虽然没烧着,但那诡异的火焰让他心底发毛。他色厉内荏地指着我,“她就这点把戏!快,趁她现在虚弱,抓住她!”
“我看谁敢!”
这一次,喝止的不是我,而是我身边的张泰德。他一步踏前,用半个身体护住我,持枪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全场。刚才的慌乱因为我的出现和他此刻的威慑而暂时被压下,但人群的恐惧仍在发酵。
我轻轻拉了一下张泰德的衣袖,示意他稍安。我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股力量反噬的痛楚越来越清晰。
我看向脸上写满恐惧、惊疑、迷茫的村民,发现了眼熟的窑童子一直躲在后面,并未发言。
在他周围还站着一些年纪较轻、眼神并非全然麻木凶狠的面孔。
“乡亲们,你们怕的,到底是什么?是怕我这个妖女,还是怕你们身边,那些瞒着你们真相,真正颠倒是非的长辈们?”
我的目光掠过脸色铁青的张天永,掠过眼神闪烁的张广茂和张勤奋。
“张天永说,我带来晦气。那我问你们,这几十年你将失踪的女子都推卸在了我身上,暗中却动用朱阿绣的傀术想在她们身上获利,那些姑娘们的冤魂,又该找谁?那些被你们买来、骗来、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生不如死的女人们,她们的晦气,又是谁带来的?!”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重锤,敲在部分知情或有所耳闻的村民心上。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吸气声,有些人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不是妖女。”我看着他们,“我是白濯心,也是那些被你们遗忘,被你们掩盖的罪孽化成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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