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祂。”白术轻声开口。
米迦勒摇了摇头。
“这不是螺旋之眼吗？”灼跃凑过来。
白术扭头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你认识这个图案？”
灼跃嗯了一声：“你也知道跟魔族相邻的边境地带本就是灰色地带，王国的律法在这一片地区很难实施的下去，你只要跑过了西胜山外，就是王国护卫队也很难将人再抓回来了。”
“这边乱七八糟的传教很多，比丘还有我们救下来远山的那些村民身上都有这个标识。”
白术眉头微微一蹙，米迦勒的声音传了过来：“白术！”
他刚想扭头问怎么了？
结果眼前暗紫色的光芒一闪，等视线重新恢复的时候，本荒无人烟的地下远山村已经大变了模样。
白术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天空。
真正的天空，湛蓝的、飘着白云的天空。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温暖得不像真的。
周围不再是废墟。
是村落。
完整的、活着的村落。
一排排木屋整齐地排列着，炊烟袅袅升起，鸡犬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屋前晾晒衣物，有人在田间劳作，有人推着木车走过，车上堆满了刚收获的作物。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白术的声音发干。
幻境？
他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
疼痛的感觉瞬间从小臂蔓延。
能感觉到痛。
他控制着自己的手脚活动。
身体也是自己的。
再看身上的衣服。
这是一身暗黑色的无袖长袍，腰间缠绕着一根由某种草类编制而成的腰带。
非常简朴的装束。
垂眸看着从长袍内延伸出来的草编鞋还有脚趾，他脑子飞快运转。
似乎是本纪元初期某些小部落里面的服饰。
“喂！白术你在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帮忙？”前面有个男声传了过来。
听到别人叫他的名字，白术本能抬头。
在看到一张完全不认识的脸时，他微微一愣。
对方一头黑色的半长卷发，黑色的眸子，是很标准的人族。
他身上也穿了一件无袖的黑色长袍，腰间的麻神腰带上挂着大大小小很多小瓶子。
似乎是看到他还愣在原地，对方一脸怒意的走了过来，然后一巴掌就要甩在白术的脸上。
白术的身体反应比意识更快。
白色球形防御罩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那人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上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哟！”那人惨叫一声，捂着右手连连后退，一张脸皱成苦瓜，“白术！你小子疯了？！这是在哪里偷学的防御型巫术！”
白术没有动。
巫术？
这人好像认识自己。
但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前方乡土路上停着一辆独轮的拖车。
这是几百年前的运输工具了，就是现在跑去联合王国最偏远的山村都找不到这么落后的工具。
拖车上的魔兽体型修长，海蓝色的细长尾巴无力地垂落在地，沾染了尘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道从夸张头部一直蔓延到尾部的背鳍，深蓝色的鳍骨如同锯齿般交错排列，每一片鳍膜之间隐隐有暗光流动，像是尚未熄灭的余烬。
望见魔兽头颅上伸展出来的白色宛如枯叉的长角。
白术认出了这个魔兽的种类。
是海之龙。
拖车周围还有三位差不多装束的两男一女，此刻都再看着他。
几人对视了一番后，白术脑子里迅速有了决断。
他撤掉了球形防御，然后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笑了下：“对不起，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那人捂着手瞪了他一眼，质问开口：“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巫术？”
旁边一个面容清瘦的络腮胡男中年打圆场：“行了贝尔曼，他怎么可能会巫术？这小子要是有学习巫术的本事，还能被‘永叹花园’给扔出来？估计是穆阿那留给他的什么护身符咒，你知道的穆阿那那小子很擅长鼓捣这东西。”
贝尔曼闻言，脸色才好了不少，但还是狐疑地打量着白术。
“穆阿那那家伙对你这个孤儿倒是用心的很？”他嘀咕了一声，“不过那小子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这防御罩的强度，都快赶上初级巫师的护盾了。”
白术只是憨笑，默默记下了对方话语中的信息。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那个打圆场的络腮胡中年男人走过来，拍了拍白术的肩膀，“你这孩子从小就一股傻劲儿，这可是要献给族长大人的，你还敢走神，一会儿耽误了时间，也不怕大人责罚！”
听到这人话，贝尔曼微微蹙眉：“算了，傻子就是傻子，快点跟上来！”
白术低着头嗯了一声，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只是默默将周围的每一寸景象都刻进脑子里。
村落不大，目之所及不过二三十户人家。房屋排列规整得过分，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一般。
队伍穿过村落，沿着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向上。越往村落中心走地势渐渐抬高，白术回头望去，整个村落的布局尽收眼底，圆形的，一圈圈向外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
而再往上看，那里有一座尖塔一样的建筑。
这和他看到的远山村一点都不一样。
所以这样一个村落最后怎么会陷落到了地下呢？
真是令人好奇。
“快走，别东张西望的。”贝尔曼回头瞪了他一眼。
白术收回目光，跟着队伍继续向上。
碎石路的尽头是一座通体白色尖塔，塔身并不高，上去的大门是深色的木制门，上面篆刻着一些白术看不懂的咒文。
贝尔曼令众人停了下来，然后自己上去敲响了木门，然后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待着里面的人开门。
很快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被打开，出来的是一位黑发的青年，对方身上穿着同样的无袖黑袍但是腰间明显不同于他们身上的草编腰带，而是一条绿色的皮质腰带，上面同样挂着很多不同颜色的瓶瓶罐罐，这种收纳药剂的方式，白术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魔族殿前司，女巫·安吉尔。
那位算是他老师的存在。
贝尔曼走上前，弯腰行礼：“大人，这是今天猎到的海之龙。”
黑发年轻扫了拖车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贝尔曼连忙示意身后的人把拖车推上去。
白术跟在队伍里，低着头，余光却一直盯着那扇漆黑的门洞。
门洞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人，不是魔兽，是某种令人灵魂震颤的……存在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门洞深处注视着他们。
黑发青年检查完海之龙，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进去吧。”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像是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一点不像是一个青年：“送到祭坛。”
贝尔曼连忙点头，带着队伍往门洞里走。
白术跟上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门洞的瞬间，黑发青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白术停下脚步，心跳加速，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呆滞的表情。
青年盯着他看了几秒，面具后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审视的目光让白术后背发凉。
“他很面生……”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疑虑，“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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