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方面的正式函件在三天后抵达。
随函附带的还有一份详细日程：
2月10日抵达柏林，
2月11日媒体见面会，
2月12日红毯及全球首映，
2月13日评委观影及主创对谈，
2月14日颁奖典礼。
“全球首映。”
陆青然念出这四个字时，手指在颤抖，“沈导，这……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沈小鱼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会议室内，核心团队都在——
许昕、陆青然、李强、小周，还有王振派来的星辉代表。
“有问题吗？”星辉代表问。
沈小鱼抬起头：“有。”
她走到白板前，在“2月12日全球首映”下面画了一条红线。
“我建议，”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婉拒柏林的全球首映邀请。”
空气凝固了。
“什么？”
陆青然霍然站起，“沈导，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柏林主竞赛单元的全球首映——这是多少导演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
“我知道。”
沈小鱼声音平静，“但我也知道，《野草》的第一场正式放映，应该在哪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在中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许昕小声问：“可是……电影节那边会同意吗？”
“不会同意。”
沈小鱼说，“按照惯例，主竞赛单元影片必须在柏林进行全球首映。如果我们坚持在中国首映，可能会……失去入围资格。”
李强倒吸一口凉气：
“沈导，这太冒险了！”
“是冒险。”
沈小鱼点头，“但有些事，比冒险更重要。”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你们还记得吗？《野草》的钱，是怎么来的？”
没有人说话。
“是八万七千四百五十三个人，一块钱一块钱凑出来的。”
沈小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心里，“他们中，有学生，有上班族，有退休老人，有农村的年轻人。他们拿出自己可能并不宽裕的钱，不是因为相信我们能得奖，是因为相信——好电影应该被看见。”
她转过身，眼眶微红：
“现在，电影拍出来了，可能要去国际拿奖了。然后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跑到地球的另一边，让外国人先看？”
她摇头：
“这不公平。”
陆青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可是……”
小周怯生生地问，“如果柏林那边因此取消我们的资格……”
“那就取消。”
沈小鱼斩钉截铁，“一部连对自己观众都不忠诚的电影，不配站在国际舞台上。”
她看向所有人：
“我提议，2月8日，在北京，做《野草》的全球首映。然后，带着观众的掌声和眼泪，去柏林。告诉世界——这部电影，先被它该看见的人看见了。”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许昕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陆青然深吸一口气，也举起手：“我也同意。”
李强苦笑：“疯了……但我跟。”
小周把手举得高高的：“我跟沈导！”
星辉代表看着这一幕，最终叹了口气：“我会向王总汇报。但我个人……支持。”
当晚，沈小鱼亲自起草邮件。
她用英文写，写得很慢，很认真。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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