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电的放映厅能坐三百人。
周三下午两点,放映厅里坐满了——不仅有学生和老师,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影评人、甚至其他高校的教授。
过道里加了折叠椅,最后面站着人。
沈小鱼和陆青然、许昕坐在第一排。
许昕很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是她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见自己——三个小时,几乎每一帧都有她。
“怕吗?”沈小鱼轻声问。
许昕点头,又摇头:“怕。但……也想看。”
灯光暗下。
银幕亮起。
第一个镜头:
水泥厂的废墟,晨光从裂缝里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没有音乐,没有台词,只有环境音——风声,远处工地的机械声,鸟叫声。
然后许昕走进画面。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背着一个破书包,站在废墟中央,抬头看天。
就这一个镜头,放映厅里就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被瞬间抓住呼吸的、全神贯注的安静。
接下来三个小时,没有人离场,没有人说话,甚至很少有人看手机。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银幕,跟着那个女孩,走进她的世界——她的挣扎,她的崩溃,她的绝望,她最后在黑暗里消失的背影。
片尾字幕亮起时,放映厅的灯光没有立刻打开。
所有人都还坐在那里,仿佛还没有从电影里出来。
过了整整一分钟,灯光才缓缓亮起。
然后,掌声响起。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雷鸣般的、持续了三分钟的掌声。
前排,北电的院长站起来,转身对沈小鱼伸出手:
“沈导,谢谢。谢谢您给中国电影,带来了这样一部作品。”
沈小鱼握住他的手:
“谢谢您愿意放。”
“不是愿意,是必须。”
院长说,“这样的电影,如果不在高校放,是我们的失职。”
他走上台,拿起话筒:
“同学们,老师们,今天我们不搞那些虚的。我就问一个问题:刚才这部电影,你们看到了什么?”
台下沉默。
然后,一个学生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我看到了……真实。”
“什么样的真实?”
“不是‘拍出来的真实’,是……生活本身的真实。那个女孩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让我觉得——这就是我,这就是我们。”
又一个学生站起来:
“我看到了‘尊严’。哪怕在最卑微的处境里,人也可以有尊严地活着——不是通过反抗,是通过……承受。承受一切,然后继续走。”
一个老教授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
“我教了四十年电影,看了几千部片子。但我必须说,《野草》是我看过的最……纯粹的华语电影之一。它没有讨好任何人——没有讨好观众,没有讨好资本,没有讨好奖项。它只是在说话。说它必须说的话。”
他看向沈小鱼:
“沈导,您知道这部电影最珍贵的地方在哪里吗?”
沈小鱼摇头。
“在于它不提供答案。”
老教授说,“它只呈现问题。而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是提供答案,是刺痛你,让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掌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是中戏的放映。
气氛更热烈——毕竟都是学表演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许昕身上。
当放到那场NG四十七次的戏时,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放到最后那个走进黑暗的镜头时,有人哭出了声。
放映结束后的研讨会上,表演系主任第一个发言:
“许昕同学,”
他看着坐在角落的许昕,“我能问个问题吗?”
许昕紧张地站起来:“您请说。”
“那场独白戏——就是篝火边那场——你说‘其实我不想走’那句,是剧本里的,还是即兴的?”
许昕看了一眼陆青然,后者点头。
“是即兴的。”
许昕说,“剧本里写的是‘所以我要走’。但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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