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结果像长了翅膀，半天之内就传遍了圈内半壁江山。沈小鱼的手机从走出华影大厦那一刻起，就没停过震动，微信消息、未接来电堆积如山，每一条都透着滚烫的兴奋。
最先冲破重围的是梅姐的电话，铃声刚响半声就被沈小鱼接起，听筒里立刻炸响一串尖利到破音的欢呼：“小鱼！！！定了！真的定了！严华亲口说的！少年女弈是你的！！！我的天，我现在手都在抖！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严华的戏！多少一线花旦抢破头！你一个新人，还是综艺出身，直接拿下三分之一戏份的核心角色！你要飞了！你真的要飞了！”
沈小鱼把手机拿远了些，避开那阵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声浪。她靠在华影大厦一楼大厅的雕花立柱上，看着玻璃门外川流不息的车流，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地面，晃得人眼睛发花。等梅姐的激动稍稍平复，她才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梅姐，合同还没签，只是口头确认。”
“口头确认就够了！”梅姐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严华是什么人？她从不轻易许人！说定了你就一定是你！我已经接到七个采访邀约了，有三个是一线时尚刊！还有三个代言问询，其中一个是国民护肤品牌！小鱼，趁热打铁，我们现在可以狠狠赚一笔！”
沈小鱼听着电话那头描绘的光明前景，脸上却没有太多波澜。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那是一个磨损严重的旧壳，还是母亲生病前给她买的。沉默了几秒，她打断了梅姐的畅想：“梅姐，我爸这个月的靶向药账单，医院发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兴奋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瞬间陷入死寂。
几秒后，梅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发……发来了。小鱼，你做好心理准备，数目有点大。之前跟医院谈的靶向药进医保比例没批下来，这次还是全额自费……”
“多少？”沈小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坚定。
“……八万七。”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沈小鱼的心上。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
严华说过，《女弈》的片酬是新人价。按照行业惯例，新人主演的前期预付款大概只有总片酬的三成，就算加上一个月集中训练的津贴，能拿到手的撑死也就十万左右。刚够覆盖这一次的药费，可下个月呢？母亲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持续投入，父亲的复查、营养费，每一笔都是压在她肩上的大山。
“小鱼，”梅姐听出了她的沉默，急忙补充道，“你别急！现在不一样了！你是严华选中的人！有《女弈》这个金字招牌，我们可以接一些短期商务，比如快消品广告、线上推广，钱很快就能周转过来！我手上就有两个急单，一个是饮料代言，一个是美妆直播，加起来能有五万多，一周就能拍完！”
“推了。”沈小鱼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断了她。
“什么？！”梅姐以为自己听错了，“小鱼你疯了？那是五万块！是你爸大半个月的药费！训练什么时候不能训？这种好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正因为是救命钱，我才不能接。”沈小鱼看着玻璃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里面的女孩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梅姐，严华选我，是因为她看到了我身上的可能性，不是因为我能接多少广告。如果我为了这五万块分心，耽误了训练，到时候演砸了，不仅会失去《女弈》，以后再也不会有导演敢用我。到时候，我连赚‘大钱’的机会都没了，怎么救我爸妈？”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梅姐沉重的呼吸声传来。沈小鱼知道，她听懂了。这是一场豪赌，用眼前看得见的短期利益，去赌一个更遥远、却也更巨大的未来。而她，没有任何资本去输。
“药费的事，我来想办法。”沈小鱼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先用信用卡套现，你帮我跟医院协商一下，能不能分期支付。等我拿到《女弈》的第一笔预付款，立刻还上。”
梅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小鱼……你这孩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行，我听你的，商务都推了，医院那边我去谈。你只管好好准备训练，别想太多。”
“谢谢梅姐。”
挂断电话，沈小鱼点开手机银行APP。屏幕上跳出的余额让她眼神暗了暗——四位数的存款，加上几张已经接近透支额度的信用卡，连药费的零头都不够。她指尖滑动，翻到那个备注为「李铁柱（股东会）」的微信聊天框。
手指悬在输入栏上，停顿了很久。
上一次开口借钱，是被逼到跳窗逃跑的绝境；这一次，刚拿到人人羡慕的角色，却又要为五斗米折腰。骄傲和现实在她心里反复拉扯，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可一想到父亲化疗后虚弱的笑容，想到母亲为了省钱偷偷停掉康复治疗，她就把那点骄傲狠狠压了下去。她没有退路。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李哥，方便的话，想跟您再拆借一点。利息按之前的协议算，或者，用我后续工作室的分红抵押。」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几乎不敢看手机，生怕看到拒绝的回复。
没想到，几乎是秒回。
李铁柱：「多少？」沈小鱼：「五万。我保证，两个月内一定还。」李铁柱：「账号发来。利息免了，算股东会追加投资。好好演戏，别给老子丢人，也别让老子的钱打水漂。」
没有多余的盘问，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得像在下达命令。
沈小鱼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鼻子忽然有些发酸。这个曾经让她闻风丧胆的债主，这个说话粗声粗气的糙汉子，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一次次伸出援手。她指尖微动，发过去自己的银行卡号。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短信提示：「您尾号XXXX账户收到转账50000元，余额5XXXX.XX元。」
紧接着，李铁柱又发来一条消息：「另外五万，算老子私人借你的。不用写借条，也不用还利息。给你爸妈买点好的，补补身体，别苦着老人家。等你以后真成了大明星，记得请老子喝顿好酒就行，要最烈的那种。」
沈小鱼盯着那行字，视线渐渐模糊。她想起试镜前一夜，那三件不合身的西装，那个印着批发市场logo的塑料袋，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原来，这个看似冷漠的债主，心里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温柔。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回复了两个字：「好。酒管够。」
放下手机，沈小鱼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出了华影大厦。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座城市，给高楼大厦、街道车流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没有打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路过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糕点铺，闻到里面飘出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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