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我娘病死,我就被赶到军中,被推到了北境沙场,成了魏国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兵。幸好后来在战场上和你爹相认,他帮我隐瞒了身份,我才终于逃出了这座牢笼。原以为你爹有机会扳倒这吃人的魏人皇庭,谁知、呵呵,还是棋差一招。”
他边说边轻车熟路地走进内殿,他的视线扫过殿内的每一件摆设、每一个角落。在这里他和母亲度过了一段短暂的快乐时光,令他无法不去怀念;但这里也是母亲痛苦的根源,让他恨不能一把火烧干净所有屈辱的过往。
他走到墙边一张落满灰尘的贵妃榻边,伸手一把拉开,一时尘雾飞扬。他蹲身抚摸着后面的砖墙,然后用力一扳,竟抠下了一块青砖。
孟绕默默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手伸进墙洞摸索了一阵,最后从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他吹了吹上面的积灰,将它慢慢解开。
里面是一只白色的骨笛,和一把巴掌长的小刀。
“我的鹰骨笛。”翟韦有些惊喜地拿起笛子,爱不释手地摩挲,“这是我从黑水河带来的唯一一样东西,我娘说我从小就要拿着这个笛子才能睡着觉。”他忍不住将气孔靠近唇边,轻轻一吹,一声空灵的短音旋即响起,在空旷的殿中悠悠回响。
不过他还是没忘记现在身处何处,只一声便停了下来,喃喃了一句:“三十年不吹都忘记了。”然后珍之重之地揣入了怀中。孟绕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像一个活人的神情。
至于那把小刀,翟韦托在手里看了许久,突然苦笑两声:“呵呵,我娘当年差点拿这把匕首杀了我,她说与其活着被剪羽囚禁,不如死了再投生成自由的鹰。可她最终还是没有狠心下手……”
忽然他眼神一动,拿起小刀将底下那布包摊开,随即整个人都呆楞当场。而他身后的孟绕也清楚看到了上面已经干枯发黑的用血书写的文字——
“卿卿哲哲吾宝,
勿憎勿怨,勿思勿念,但望安好,归故乡去。
愧母乌留。”
孟绕心中大为震动,仿佛穿越时空看见了那个被折磨至疯的女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用残存的清醒写下了绝笔,只是为了安抚孩子受伤的心灵,没有仇恨、没有怨愤,一笔一画全是最真挚的思念和祝愿。
“翟二哥……”她不禁出声,却叫翟韦身躯一震,像是猛然清醒过来,一把握紧了布片藏入怀中,偏过头不悦地瞪了她一眼,无声地指责她窥探了自己的秘密。
孟绕被他这一瞪,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界,连忙撇过头,不自然地视线乱飘。忽而眼睛一眨,看到在内殿西面的墙壁下,一幅残破的画卷落在地上,想来之前是挂在那面墙上的。
她看了眼还蹲着整理布包的翟韦,踮起脚踱到那边,附身捡起了画卷。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幽暗的星光,却不妨她还是看清了画上那人。
那是个身着胡服的女子,正牵着一只鹰形的风筝迎风小跑,她的视线落在了脚边一条毛茸茸的黑犬身上,整个人光彩夺目地叫人挪不开眼。
而在看到那女子面容的第一眼,孟绕心中一个困扰许久的谜团便当场解开。她的眉眼、神态,全都无比肖似姑姑孟幸,甚至和父亲也有七分相像。难怪当年元隆皇帝一眼就相中了姑姑,也难怪皇帝总是对父亲也另眼相看……
还不等孟绕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手中的画卷就被人一把夺走。翟韦面色阴沉地看着她,视线又转到画像上的女子身上。没有再说什么,他背过身卷好那副画,然后从身上撕下一截布条,将画卷缚到了自己背上。
“翟二哥,所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拿回这些东西,对吗?”
翟韦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呵呵干笑了一声,慢慢逼近到孟绕身前,冷声道:“不仅如此,我还准备杀到宣光殿里去,一剑捅死那个新皇帝,给你全家报仇,你说好不好?”
孟绕咽了咽唾沫,知道他只是说来戏耍自己,直视着他认真道:“你现在杀了安晃没有任何意义,况且,你根本杀不了他。”
翟韦哼了一声,转身朝殿外走去,“是啊,反正他说了不会杀你,你去乖乖当他的妃子最有意义。呵,小心最后也落到这般境地。”
“翟二哥!”孟绕忙追上去,“我可以阻止这一切!”
翟韦脚步一停,回头看向孟绕,一副无语的表情。
“只要你能助我出宫去,带我去见我爹,我就可以改变现在的局面!”
“你胡说八道什么?”翟韦皱眉讥笑,“还是你现在就已经疯了?”
“当真!你相信我!”孟绕着急地抓着他的手臂,“现在除了你,没人能带我出宫、没人能帮我进天牢去见我爹了!只要能让我见到爹,和他说几句话,我就有办法逆转现在的形式!”
“二姑娘,你清醒一点。你爹明天就要被砍头了,且不说我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带你进天牢了,就算你见了他又能怎么样呢?你再去跟皇帝求情?让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孟家?别做梦了。”
说完他推开孟绕的手,又要转身离开。
孟绕咬着唇,心中纠结不已,但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她终于下定决心,大声道:“我可以回到过去!!!”
这次翟韦头也没回,冷冷道:“看来真是疯了。”
“你、你还记得十四年前,荧惑守心的那次秋猎吗!?在我爹的书房里,你问我是不是也得了多魂症!!”
他终于停下脚步。
孟绕追到他身前,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孟绕语气中几乎带着几分恳求地道:“我没有多魂症,但是我的魂魄可以回到过去,回到从前的‘我’的身上。所以你们才会觉得有时候我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翟韦抿着唇,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看她还有没有别的犯臆症的症状。
“我已经回去过三次了。第一次是九岁,当时还是你把我从御风岭的兵营里救出去的,你忘了吗?”
翟韦的表情终于松动,“大夫说你是梦游了。”
孟绕失笑:“一个九岁的孩子梦游怎么可能跑出那么远?翟二哥,你在兵营里找到我时,你觉得我像在做梦吗?”
翟韦抬手抚着口鼻吸了吸气,又摸了摸自己下巴,似是在认真处理她话里的信息。“书房里那是第几次?”
见他终于听进去了自己话,孟绕大喜,忙答道:“第二次!”
“那第三次呢?”
“是十年前,在登辉楼抛绣球招亲的时候。”
翟韦挑挑眉,应是想起了当日的场景。“倒是没注意你当时有什么不同……”
说起抛绣球,孟绕不禁问道:“翟二哥,当时你为什么会去抢绣球啊?”
“哦,”翟韦抄起手,偏头道:“想娶你啊,不然呢?”
孟绕哑然。
翟韦有点被她瞬间流露出的倍感荒谬的表情刺激到,立刻便换回了之前冷冰冰的语气:“你觉得有可能吗?还不是你爹安排的,让我抢了你的绣球,再说自己是西北道的人,这样就能把你‘嫁’出洛阳了。这重要吗?最后你还不是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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