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皇子从颖城送来的折子,已经用艾草熏过了,陛下放心。”周望将手里的折子递给小太监。
赵皇帝心有余悸,面上却维持着君王之姿,他打开折子看过后皱眉道:“解药不管用?”
他黑沉的眼眸一上一下地扫视着折子上的每一个字,后知后觉震惊道:“容珠的血只能暂时救治中毒之人,还会有再次中毒的可能!”
自容珠发现自己的血能解毒后到目前为止已经连着放了八天的血,结果原先解过毒的人又陆陆续续中毒了。
“也就是说……”赵皇帝慢慢将奏折合上,迷茫又恐惧地看着周望:“寡人还会再次被传染?寡人还要不停咯血?寡人还要经受那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周望安慰道:“陛下不必担忧,您是朝荣国之君,容姑娘和沈宫主一定会保护陛下的安危。”
“是不是沈青寒耍的花样?她是修炼之人,弄些什么灵力法术法制造事情,想谋害寡人?”赵皇帝把奏折往桌上一拍,大有要下令处决沈宫主的气势。
周望不急不慢道:“臣蒙陛下信任器重,担任摄政大臣,若陛下有一天再次中毒,臣一定会第一时间向容姑娘寻来解药给陛下服下,有臣在,陛下放心。”
赵皇帝瞪着双眼平静了一会儿,咯了两天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脸上的病气尚存少许,被来回起伏的情绪冲击得更显疲惫。
“不。”赵皇帝抬起一只手臂,他摇摇头看着周望:“不是这么回事。爱卿,你没听到吗?沈宫主他们还没有找到黑石甲,容珠的血只能暂时解毒,即便有她的血又如何,寡人还有被传染的可能,难道只因有容珠的血,寡人就要心甘情愿一遍遍经历中毒后的折磨吗?”
“这样是不行的。”赵皇帝一遍遍重复着。
周望眯了眯眼问:“陛下有何想法?”
赵皇帝站了起来,一双含着后怕恐惧的眼看着周望,他一步步走下阶梯,一字一句说:“没有真正的解药,其他无辜的百姓就会受牵连,再过段日子,谁知还有多少百姓惨遭此毒?为什么不现在就果断一点,把所有中毒之人全部杀死,不就不用担心毒会传染了吗?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杀死所有中毒之人?”周望平静地重复着赵皇帝的想法。
“对啊,爱卿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赵皇帝站在离周望三步远的地方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为了不让更多的百姓经历中毒后的折磨而杀死已经中毒的人,保全大多数人,这不是现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吗?点亮石碑的容女侠也不必再流血,各门各派更不用满朝荣国去找那个谁也没见过的黑石甲,费这些事还不能扭转现状,他们若真为百姓着想,就该想到这个办法的!”
“陛下,”周望垂眸复又抬起,俊朗得异常的脸扬起一抹微笑,“臣认为此主意,甚好。”
*
“好了还会复发,那容珠血流尽也救不完颖城百姓!上天怎么如此捉弄人!难不成还要我们找来仙丹吗?!”顾云萧情绪激动起来什么也不顾了,一副要上天干仗的样子。
但生完气又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可奈何,她不禁来回踱步,“如今可如何是好?容珠不能一直流血,黑石甲也找不到,这该死的毒到底是怎么来的!”
烈阳下,医馆外又围堵了不少人,无非是问为什么吃了解药还会被传染。真奇怪,只有傅安和他母亲康复后再也没有中毒,容珠和傅安的血都不能彻底解毒,能根治此毒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两天颖城中毒的人又有增加的迹象,仿佛前几日的平静只是稍作休息。
“会不会是血喂得少了?”容珠看着自己满是纱布的两条胳膊若有所思。李大夫摇头叹息道:“容女侠这些天流了不少血,就算要再割,也得缓半月再说。”
“缓半月……”容珠望着门外,目光忧愁。缓半个月又会是什么景象?每日不知多少人在医馆外面求救,耽误一日就有可能面临有人死去的风险,各门各派这么多人还在朝荣国里寻找一个石子儿大小的药材,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局面似乎再次走进了一条死路.
“李大夫。”容珠下了决心,“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我答应你,不会过度伤害自己的身体,我现在也仅仅是最好不要流血的状态,还没到不能再流的地步,一切还是按照沈宫主说的那样,先供血给中毒时间久的人,所以,还是继续割吧。”
“傅安也要!”
傅安一只胳膊上缠了四条纱布,他撸起另一只胳膊上的袖子,露出光滑整洁的手臂,“你们不要说我是小孩子,我还是男孩子呢!我爹一直告诉我身为男孩子要有担当,要乐于助人。”
他说得响亮清晰,配着小孩子特有的稚嫩声音,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天真好笑,反而不约而同地从心底涌上一阵强烈的震撼。
容珠抱了抱他:“那我们一起吧。”
李大夫连连叹气,默许他们朝生命的边缘一点点靠近。而就在容珠拿起刀要割的时候,她的脑子忽地像被刀割似的疼痛,激得她手腕一颤,刀子顺着空隙落了下来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旁边三人纷纷看向她。
痛感很快加深,仿佛要将她从两边撕裂,她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脑袋。
顾云萧一惊,连忙蹲身问她怎么了,容珠听不见顾云萧的呼唤,只觉脑中嘈杂,有很多声音在跟她说话,在这万千纷杂的声响中,渐渐出现一个女声吼道:“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帮助低贱之人!他们不配!”
“这不是你要做的事!你的血多么珍贵,怎么能如此浪费!”
“爱是低贱之物,你没有爱人的能力!”
顾云萧慌了神,她发现容珠好像听不见自己说话,她猜想会不会是因为容珠流血太多的原因,让李大夫帮忙控制她,看看能不能通过脉象来得知容珠究竟怎么了。
傅安伸着胳膊呆立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看着李大夫和顾姐姐两人都放不下容姐姐的手,容姐姐痛苦极了,她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一声不吭,却在不停地流泪。
容珠满脑子都是这陌生的声音,在这声音之下还有很多细小的杂音,它们好像被这道声音镇压着,那么微弱,渐渐地快要听不到了……
女声欲说欲狂,就在这时,灵核蓦地发烫起来,霎时将女声压了下去,这种烫像在身体里燃烧了一把火,容珠只觉肝胆欲裂,忍不住痛呼了出声。
“怎么办?怎么办?”顾云萧急得手足无措,“沈宫主不在,容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脑子的刺痛和灵核在身体里的灼烧要把她的灵魂撕裂了!她紧咬着牙齿,身体不住地蜷缩,眼前一片漆黑……
“珠儿。”
“珠儿?”
脑子里咆哮的女声渐渐模糊,一个温婉熟悉的声音充盈耳边。
“珠儿,怎么又欺负你表妹?”
混着泥巴的手小小的,粘连着指缝,映出一张糊满泥巴的脸和一双清澈,带着恐惧和倔强的眼睛。
眼前一黑。紧接着,昏黄的烛光下,一个模糊的女人抚摸自己的头,目光慈爱。
“珠儿,众生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心若没有爱滋养,活着是会痛苦的。”
她抬手擦什么,手背上沾了一片湿意。
“眼泪不是弱者的表现,那是心在跟你说话,我们需要情感,这不仅不羞耻,我们也要把它带给需要的人。你要记着,爱才是人身上最强大的力量。”
“容珠!容珠!”顾云萧被容珠一动不动的模样吓哭了,泣不成声说:“容珠你别死……”
“顾姑娘,你别乱说,容女侠舍血救民,上天怎么忍心收她的命呢……”李大夫收回了把脉的手,容珠的脉象一团混乱,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脉象,这绝对不是个好迹象。
“你不能这样做!”女声复又咆哮起来,将温婉熟悉的声音震碎压制,黑暗回归。
“你有灵力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容珠,你不会帮助别人的,因为你……”
“走开!”容珠蓦地撑起身子,朝那不知名的女子狠狠吼了一声。她最讨厌,最讨厌,最讨厌别人束缚她,指责她,这种口气,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人教她该怎么做!
她认为对的事那就是对的!她现在拥有的朋友,体会到的温暖与快乐都是因为有爱才得到的,爱自己,爱别人才是她真正要做的事,关键是,她想要这么做!
灵核的烫忽然转变成一股一股清凉的气流贯穿全身,脑子里所有声音顷刻间都消散了,容珠的意识渐渐回转,她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正飞速迅猛地经过奇经八脉,游遍全身,浑身轻盈畅快如获新生。
这感觉太熟悉了,她缓缓睁眼,体内的灵核还在不停地释放,吸收,释放,吸收……
“容珠……”顾云萧顶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惊讶无比地看着她,眼前之人浑身上下萦绕着淡黄色的灵力,较之刚才的异常状况,现在更是匪夷所思,“你……”
“容姐姐要升仙了!”傅安天真地开始想象,露出了小孩子的崇拜神色,将方才的害怕情绪一扫而尽。
李大夫看她的状态和气色恢复过来了不禁后怕道:“容女侠,你方才是怎么了?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
“我……”容珠刚开口说话,便见眼前闪过一道影,顾云萧风一般抱住了容珠,在她耳边哭腔道:“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沈宫主说?你要是有三长两短,应公子和周大人岂不是要伤心死?”
顾云萧的拥抱很有冲击力,容珠从她手臂的力度就能感觉出她的心情,她不知道这跟周望有什么关系,想细问,但顾云萧已经放开了她,将她浑身上下看了个遍:“容珠,你的灵力提升了对吗?”
容珠点头。
“你每次提升灵力都这么痛苦吗?你方才在叫谁走开?有什么东西附在你身上吗?”顾云萧放松下来后连环炮似的问,她只知道容珠修炼困难,一开始来紫阳宫的时候并没有多少灵力,并不知道容珠的灵力提升跟常人修炼不一样。
容珠想了想垂下睫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那样,总之我现在没事了,你们别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大夫长长舒了口气,又回归唠叨:“容女侠今天还是不要献血了,等沈宫主来看过你后再说吧。”
容珠平复了一会儿,起身走向桌前,拿起银刀就往胳膊上割了一刀,鲜血滴滴答答流入碗中,她回头朝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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