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随着撕裂的大地被连根拔起,陆涟漪再度被巨震掀翻在地。
她半响未能回过神来,只愕然看着这一场剧变。
眼中的天地都在动荡。
巨兽恍若高山崩塌,倒在已被夷为平地的无极峰之上,仿佛又多了一层荒墟。
只是在剧烈疼痛之下,这层将将崩塌的荒墟——三足金乌,仍在惊怒地翻涌撞击不停。
如同想以此止住劈散神魂的疼痛。
却也不过枉然白做工。
三足金乌本就受制于陆涟漪,便连暂且逃离此处都做不到,遑论其它。
硕大的金眸中涌动着流火,即便口中断续发不出怒叱声,剧烈挣扎之下,愤恨目光仍死死朝她射来。
可陆涟漪僵硬地支撑起身子后,还是一头雾水。
她的匕首分明还未刺中,身子便被三足金乌突然的发怒挣了出去,可它为何反这般痛苦?
百思不得其解时,身后却突地响起轻微动静。
不待她猛地回首去瞧,便已听得一沉厚之声在她身后响起。
“可还撑得住?我先扶你起身。”
陆涟漪惊愕回望,怎也未料到竟是他。
却见此人不是与她同来的吴济帆,还能是谁?
可他不是已被三足金乌杀害,尸身都还在那巨坑之中?
她分明亲眼所见。
直至被拉起的手腕上传来属于活人的温热,以及渐站起身后,朝下得见巨坑之中空无一物,她这才恍然有了身侧人好好立于此处的实感。
“你……”
陆涟漪刚要发问,他是如何死而复生。
却又很快回神,明了现下不是问询的时机,只先急切问道,
“三足金乌好似已被制住,现下我们该做何?”
然吴济帆还未有回音,三足金乌却在剧痛之中觉察此处异动。
眼看着本该死去的人竟又活了过来,金眸愤怒愈盛,它口中咆哮声愈发凶狠,尽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狠意。
“你究竟做了甚么?!”
三足金乌仍不死心,妄想宰了这二人。
汹涌气浪从宽大金翅上涌现,然还未能踏出半步,便觉身上枷锁又重几层。
更要命的是那小子掷来之物,竟令他神魂都在因痛苦轻颤。
“你究竟做了甚么好事?!”
三足金乌恨得咬牙切齿。
吴济帆肩宽背厚,魁梧身躯挺得笔直,将陆涟漪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粗硬的眉峰愈发凛然,直直紧盯着眼前的庞然巨兽。
他并非头回见到三足金乌。
甚至在云雾山中,他还与师兄弟一并将它击退过。
可这只上古神兽如今大不相同。
就仿佛他们在云雾山中所见,不过是它孱弱幼态。
任他们再疑心想知它是何妖兽,不论如何想,终不会将它与势吞天地的上古神兽连到一处。
因而在云岚生道破它身份时,众人才这般惊骇。
现下却再也无需有人道破。
不管是何人在此,得见这磅礴巨兽的瞬间,再无人不知它真身是谁。
吴济帆扯了扯嘴角,似乎颇为爽朗地朝被围困挣扎的巨兽笑了几声,浑身紧绷的肌肉却泄露出他心头难以言喻的骇然波澜。
可他再退不得。
“我不过以其人之道,反制彼身,多亏你旧日遗留之物,”
吴济帆眼如铜铃盯着三足金乌不放,沉嗓中现出久经锤炼的悍勇,
“被自己的翎羽所伤,这滋味如何?”
话中讥讽之意显而易见,额间却隐隐冒着冷汗。
三足金乌惊疑未定。
直到听得“翎羽”二字,金眸重重掀动,头一回真正将目光投向警惕紧绷之人身上。
它恍然嗤笑了一声。
“原来是你!”
“闯入禁地,盗走金翎,吾虚弱之际放过你等一回,你等非但不逃,竟还敢现身于吾跟前送死!”
吴济帆喉间紧滚了滚。
听得三足金乌嗤笑他们趁虚而入,他虽是事后才知晓,面上一时也有些难堪。
只是再忆起上古神兽的威能,即便它虚弱之时,他们亦只夺得一片翎羽。
双方巨大差距之下,生死关头,心知自不可能堂堂正正比过三足金乌,遑论制止它动荡狠意。
想明白之后,心头那点难堪也不得不被他暂且压下。
吴济帆稍稍别过了脸,扬声道:“还要多亏你那翎羽庇佑,才得以令我等穿破你威能前来。”
那时惊见这庞然巨物,即便云雾山中亦见过它身形,即便侥幸击退过它一回,吴济帆仍被那来自上古时代的神兽骇了个半死。
甚至无比恐惧三足金乌会发现真相
——他们能完好无损地靠近此地,却未同栽倒在地的几位长老一般七窍流血,遑论直视于它。
可谁知三足金乌太过狂妄。
从未将凡人放于眼里的它,又怎会为蝼蚁的些微差别驻足?
这些自大的狂妄救了他一命,又给了他们悄然反击的时机。
曾经火红散发金光的翎羽,在离主许久后早已变得黯淡。
即便有法宝将其凝结封存,亦阻止不了这自然而然的变迁。
四师弟身死,这翎羽也兜兜转转落到他手中。
本想只当做个纪念之物,然有一深夜取出来瞧时,竟见本已黯淡的翎羽边缘,隐隐浮现着漆黑纹路。
他异想天开,以为是四师弟亡魂不曾离去,寄居在这翎羽之中,先忙拿去与二师兄瞧。
偏正巧,方从太虚宗养伤归来的大师兄也在。
他接过后一观,唇边却似染上些冷嘲。
然待吴济帆再望时,那冷嘲早已消失不见,仿佛是他错看一般。
谢清辞显然知晓这漆黑纹路的来历,只平静对两人道来。
翎羽离主太久,以致染上晦物,于神力至纯的三足金乌而言,可谓剧毒。
随后又将翎羽交予他,此事即成师兄弟三人间的隐秘,未再告知旁人。
只他将小心收好后,心头失望却久久难散。
吴济帆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握成拳。
而三足金乌怒骂不休过后,见两人毫无住手之意,濒死的紧迫令他不得不又扬起高傲头颅。
金眸掠过令他厌恶至极之人,朝他身后的陆涟漪高声道:“你莫非忘了你长兄身上的妖毒?你若杀了吾,你长兄便再无任何救治之法,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不成!”
陆涟漪顿时身形紧了紧,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吴济帆。
吴济帆似有所觉回头。
陆涟漪心底猛地一紧,又仿佛一下蹦到了喉间,被无形大掌紧紧扼住。
然吴济帆彻底回头后,却未显出她预想中那般惊愕怀疑目光,反郑重地朝她警醒道:“当心,莫被它濒死之际的花言巧语骗了。”
见识过上古神兽威能,哪怕吴济帆此刻当真怀疑起她来,面色尚白的陆涟漪也不会傻得出言阻止。
只是摆脱生死一瞬的紧迫,坏心挑拨后难得的信任又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她犹疑片刻,终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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