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雅格格的话落下,席面就静了下来。孟氏夹菜的筷子顿了顿,祁氏还是低着头瞧不出神情,倒是陈格格掩唇低咳了一声,三个人都没接话。
乌雅格格这话明着显摆自己的出身,又暗戳戳讽刺卢漩芷,言下之意,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了台面。
卢漩芷嘴里的鸭肉还没咽下去,她倒也不慌,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唇角,抬眼不见半分窘迫,反倒笑着道:“姐姐说的是。”
“妾出身不比姐姐,家里的厨子手艺寻常,今日见着这满桌的鸡鸭鱼肉,想着都是太子妃娘娘的心意,实在不敢辜负,倒让姐姐见笑了。想是姐姐吃惯佳肴,因此才这般淡然。”
话音刚落,孟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偏生又碍于乌雅格格的脸面,不敢笑出声。
乌雅格格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指攥着帕子,指尖都泛了白。
她一向自矜身份,内务府选秀的宫女子中,论出身,论品貌,她都是当之无愧的拔尖,若不是这样也不会被皇后挑中赐给太子。
她瞧不上卢漩芷,一个汉军旗包衣,虽说有几分容貌,却如何都比不上她,如今竟与她平起平坐了不说,还拿话噎她。
合着她方才那番话,不是嫌弃卢漩芷小门小户,是嫌弃太子妃准备的席面入不了她的眼?
这帽子扣下来,乌雅格格可担待不起。
“我,我可没这个意思。”乌雅格格气得声音都发颤,偏偏也不敢反驳了,只能干巴巴地撂下这么一句。
卢漩芷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甚至体贴地给她夹了芙蓉豆腐:“姐姐尝尝这个吧,嫩得很,想必很合姐姐的胃口。”
她可不是嫩豆腐任人拿捏,虽没想着争抢,但一味欺她那也是不成的。
主位上的太子妃端着茶盏,闻言只是掀了掀唇角,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心里明镜似的,乌雅格格仗着出身,想要压卢格格一头,以为人家是个软柿子,不知道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也算是栽了个跟头。
太子妃终于放下了茶盏,浅笑道:“今日本就是家宴,原是想着大家见一面说说话,毕竟都是伺候太子爷的姐妹,必要和睦相处才是。”
一句话既是敲打,也算是揭过了这茬。
乌雅格格哪里还吃得下,只觉得坐立难安,满心满眼都觉得难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晚膳过后,众人纷纷告辞。
乌雅格格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背影都透着慌乱。
送走了庶福晋格格们,太子妃起身消食,福嬷嬷奉了盏甘露茶,太子妃却是兴致寥寥,摆了摆手示意搁在小几上。
“太子妃是有心事?”福嬷嬷是太子妃的奶嬷嬷,正院满屋子奴仆都不比她有资历,她在太子妃跟前素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不必讨好奉承。
“我瞧着她们,好像想起了自己刚嫁进来的时候,就跟乌雅氏一样,满心憧憬又有几分傲气在。”太子妃说着,目光落在外头深沉的夜色里,语气恬淡。
福嬷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庭院里的桂树影影绰绰的,什么都没有,她知道是太子妃心底装着事呢。
福嬷嬷叹了口气,语气低沉道:“您是太子爷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是东宫唯一的女主人。乌雅格格是什么身份,哪里能跟您相提并论。”
太子妃轻轻一笑,不以为然道:“嬷嬷看着我长大,我伯父得皇上看重,西林觉罗氏满门显贵,满蒙八旗里谁不高看一眼?当年赐婚的旨意下来,额娘便说我往后是定要做皇后的,可这东宫的日子,没有一日那般好过。”
“前有祁氏和陈氏,如今有乌雅氏和卢氏,往后会有越来越多如花似玉的女子过府。皇后心里的盘算,我何尝不知,不过是盼着能早些诞育子嗣罢了。说到底,我这个太子妃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
福嬷嬷心头一紧,四下看看没人,这才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连声道:“娘娘慎言!”
“我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这里就我与嬷嬷二人,不必顾及旁的。”太子妃摆摆手,面上有些疲惫,“在这东宫,家世是底气,却不是顶顶要紧的东西。皇后娘娘需要的是一个面面俱到,长袖善舞的太子妃,太子需要的是一个能诞下嫡子的管事,旁的都不要紧。”
“好在我也想通了,旁人斗来斗去,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与我何干?我是太子妃,只要我活着,旁人都得敬我三分,这就够了。”
福嬷嬷听得眼眶发酸,泣声劝道:“娘娘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您身子金贵,比不得那些小门小户的,仔细伤了神,再何况,您还有小格格呢,为着小格格,您都得好好的。”
太子妃十四岁就被指婚嫁给了太子,她与太子之间只能算得上相敬如宾。若是论宠爱,孟氏和陈氏更得宠些,可如今府里唯一的子嗣大格格却是她的女儿。
想起女儿雅尔檀稚嫩可爱的小脸,太子妃心里涌过一丝暖意,黯淡的眼眸又重现光亮。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翠微阁却是别样的光景。
卢漩芷刚踏进院门,整个人似卸了千斤重担似的,她刚想抬头将发髻上的钗环取下来,青枝眼疾手快地拦住她:“格格慢些,让奴婢来。”
她还是很了解自家格格的性子,十足十的“破坏大王”。
“当真是压得我脖子直不起来。”卢漩芷无奈道,任由青枝小心翼翼地替她脱发,待松了墨发,她舒服得感慨出声,“终于是舒坦了。”
忽然,一阵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卢漩芷吸了吸鼻子,眼神亮了起来,果然见青桦端着托盘过来,竟是一碟猪肉馅柳叶包子,配着一碗肉丝挂面,旁边还摆着两碟爽口的酱菜。
这实在不怨她没吃饱,谁让那个乌雅氏像是吃错药一样紧扯着她不放,活似她哪里得罪过人一样,可仔细想来,二人打选秀起就没说过几句话,更谈不上得罪了。
“格格快尝尝。”青枝笑着倒了盏茶,“青桦特意到膳房留着的,想着您在正院没吃饱。”
卢漩芷嘴上不停,“我本不跟她一般见识,可刚来就被人当软柿子捏,那也不能够。”
青枝和青桦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青枝赞不绝口道:“咱们格格今天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乌雅格格怼得不还嘴。奴婢想起她最后走的时候,笑得比哭还难看,步子都乱了,怕是气得不轻。”
卢漩芷笑了笑,她这人,素来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事原则,但是,人若犯我,自然不能一个劲退让,这才刚入府,总要显出些气性来。
青桦胆小,不免忧心道:“若这样说起来,乌雅格格必然是个心眼小的,她今日吃了亏,往后怕是要找格格麻烦,咱们可得防着些。”
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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