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虽然遮面,但露出的皮肤光滑,头发乌黑,显然不可能是原本住在这个屋子里的老太监。
而且,目光扫过桌上那个物件齐全的药箱,这是太医院人的出诊的时候都会背着的药箱,箱子上还有太医院的印记。
薛宝衣垂下眼眸,思考着编个什么谎话。
若是撞到老太监,应当无妨,她已经准备了钱。
只是这太医院的人,不知道是否也能用钱买通。若是被他识破了身份呢,那便要引来大麻烦。
思量间,她已有了主意,便道:“我来瞧瞧他,我入宫前有个弟弟,与他差不多年岁。”
那男子正从药箱里取纱布,听到这话,拿剪刀的手顿了顿。瞥了一眼薛宝衣,“还需等片刻,麻烦你去院子外面打盆干净水来。另外,你把这块药帕戴上吧,我有些风寒,这屋子里空气也不干净。”
他的嗓音确实非常沉闷沙哑。
等薛宝衣从屋外的水缸里取了一盆清水进来,那男子已经将被子重新盖子了薛明松身上,看样子是已经处理好了伤口。
薛宝衣赶忙将水盆放到桌子上,侧身看向薛明松,见到他呼吸起伏平稳,脸色也没有上次的不正常红晕,这才缓缓看向正在低头清洗双手血污的男子。
离得近了,薛宝衣能闻到他身上有似有若无的浅淡香气,似是药香,又似是檀香和墨香。宫内的有些大太监讲究,也喜欢随身携带香囊之类的物件,但是为了起到效果,都是一些比较浓郁的香气,面前人身上这种复杂的清香,不太符合太监们的需求。
更何况,这人身姿挺拔。医治的动作娴熟,必然不会是太监的。
“阁下是太医院的人?我之前听太医院的太医说这小孩救不活了,还以为太医院不会再来人了。”
那人洗干净双手,伸手去取架子上的帕子,薛宝衣目光扫过,便见到那架子上的帕子大概是用来擦拭薛明松的伤口了,此刻已经沾染了脏污,她立刻从袖中掏出了自己的帕子。
“阁下不嫌弃便用小的的吧。”
对方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过了薛宝衣的帕子擦手。
一边擦手,他低头望着床上的薛明松说道:“他的病是拖出来的,起初只是照料不当,炎症发作,内里心神忧惧,身体衰弱后又染了风寒,病上加病才凶险万分。之前那几位医治他的人用的药其实也算对症,只是不敢用猛药,而且服药断断续续,所以没治好病情加重,便有些无力回天了。”
“那现在呢?”薛宝衣神色紧张,声音不由变得有些尖锐。
沉默了片刻,薛宝衣才听得那人开口:“他求生意志还算坚强,我已经重新处理了他脓化的伤口也敷药了,我给他用了针,能连续服用一个月的药,应该能把病彻底治好。”
“可太医都说不行,你有把握?”
薛宝衣能感觉出眼前这人年纪尚浅,也没有穿太医官服,大概只是个普通医师而已,虽然不知道他是善心泛滥还是想拿薛明松这个病患练手,但薛宝衣觉得他的医术应该不会超过太医。
他说一个月就能治好太医束手无策的病人,薛宝衣不太信。
对方大概也察觉到了薛宝衣的不相信,白帕后的嘴角微微勾起,无声笑了笑。
“其实,这病也不是十分罕见的病症,也不是中了什么奇毒,只是拖得太久,反而不好医治。”
薛宝衣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薛明松的病其实能治好,只是太麻烦,太医们并不想浪费太多的精力和珍贵医药在一个罪奴太监身上罢了。
她问道:“如今虽然得到了你的医治,但是想来救命的药材都十分珍贵,怕是他用不起吧?”
对方收拾药箱,道:“寻常药就行。”
“寻常药材能行吗?不需要用些参片之类的?”
对方背起药箱,撇过头轻咳了一声,皱眉道:“医者行医,会给巨商富贾,豪门权贵治病,也会给贫苦之家,经济拮据之人治病,有钱财之人大病凶险,医者开千金之药来治。贫者大病,医者也自当有平价之药来救他命。”
“参片之类的虽然是名贵之药,却未必对他病症,此外,就算对症,他肯定也服用不起连续一个月的参片,所以,我只会给他开寻常廉价之药。药其实也没有高低之分,只要对症便行。就像不管我是不是太医,但你都可以相信,我能治好他。”
薛宝衣微怔,抬眸看到对方已经准备离开,急忙快步上前,说道:“医师大人,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你能不嫌弃的来这种地方给我们这种贱命人治病,我们就该结草衔环报恩了。”
对方止步,背影在昏暗摇曳的烛光里,有些模糊。
他垂首咳了两声,闷着嗓子说道:“都是一样的,没什么贱命不贱命。”
薛宝衣藏在面巾下的唇紧紧抿着。
她回头摸了摸薛明松的脸颊,转身拿起自己提来的灯追出门去,果然对方还没走出院子,立刻上前替对方提灯照路。
“医师大人这么晚了,你也没灯,我送你回太医院吧。”
那人摆手,薛宝衣立刻道:“其实我是想问,他日后的药该如何取呢?我对这孩子一见如故亲切得很,我还有些体己,不知道够不够给他买药。”
薛宝衣说着,便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另外一份钱从怀里摸了出来,径直拉过对方的手,将那个沉沉的袋子塞进了对方手里,直接推到了对方的怀里,生怕对方拒绝。
死寂的沉默在夜色里荡开,月色朦胧,薛宝衣提起灯笼,恍惚看到对方眉眼间堆满错愕惊讶和一些笑意?
许久,薛宝衣揣测问道:“不够?”
她倒是还有一分钱,但那份钱是要给明松同屋的老太监的。
幸而对方道:“不是,药材的钱有人已经提前付过了,加上这几日宫中陛下谕旨,太医院给宫人看病用药,药材的钱会减免一些,他虽然要吃一个月的药,却也不用你这个好心人额外添钱了。”
“宫中攒钱不易,你的体己自己收着吧。”
薛宝衣掌心躺着自己刚送出的那袋子钱,愣了片刻,又拉住了医师,再次将那袋子钱推了过去。
“那也请医师收下这份钱吧。还请医师这段时间常来看望这孩子,医师仁善,这钱便当小的替那孩子谢过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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