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最后一次亲亲布朗妮和麦基毛茸茸的脑袋,把它们放回笼子里。麦基和布朗妮缩回角落依偎在一起,看都不看他一眼。
菲利普拖着自己的包,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外,达妮埃拉已经催了他很多次,爸爸也不耐烦地按了几回喇叭。
“妈妈,我坐火车回去也可以。”
“得了吧,你知道Deutsche Bahn(德铁)和天气预报唯一的共同点是什么吗?”达妮埃拉打开车门把菲利普塞进去,“就是它们都不准。”
菲利普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想到DB的作风——那些千奇百怪的晚点理由、那些突然取消的车次,他实在无法反驳。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家在身后一点点缩小变成辨认不清的黑色小点,熟悉的景色逐渐被拉成模糊的色块。沉默开始在车内弥漫开来。
“我们走了。”达妮埃拉最后一次叮嘱菲利普:“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菲利普点点头,看着父亲的车拐过街角,卷起几片发黄的落叶,消失在视线里。
斯图加特又只剩下他自己。
9月30日,上午的训练结束后,马加特叫住菲利普,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准备一下,你需要参加下午的发布会。”
只有能参加第二天比赛的球员,才有机会出席赛前的新闻发布会。
下午的发布会现场,菲利普坐在椅子上,扶住桌面麦克风,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菲利普·拉姆,你是否有信心在明天的比赛中……”
“拉姆先生,这将是你第一次作为首发球员登上欧冠比赛,你认为……”
他们在问什么?我在说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菲利普甚至不确定这些问题有没有真的被他理解思考,他只能机械般得挤出一些套话。
“拉姆先生,面对C.罗纳尔多和范尼斯特鲁伊组成的锋线,你是否会害怕?”
他听清了这个问题。菲利普将话筒拉近,手指蹭了蹭底座:“我尊敬他们,但并不畏惧他们。”
快门声变得更加密集。
整个斯图加特似乎都被这场即将开始的比赛点燃。走在街上到处都是对这场比赛的讨论,酒馆里放着不同评论家的赛前分析,报纸的头条是两支球队的队徽,斯图加特球场的门票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已经售罄。这是第一次有欧洲冠军联赛这种规格的比赛在戈特利布-戴勒姆球场进行,更何况他们的对手——欧洲的顶级强队,球星云集,铁血弗格森带领的“红魔”——曼联。
现场的五万名球迷的歌声和吼声带着激情冲出去,几乎要把斯图加特今晚的天空震碎。
菲利普站在赛场上,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就在耳边。多贝曾经问过“你在球场上会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吗?”。他现在可以回答她,可以,周围的一切他都能清楚的感知到。
灯光像液态的银倾斜在整片草皮上,他从未见过这么明亮的球场,亮到刺眼。球迷们的口哨声、呼喊声、歌声,交织成一堵墙,从看台的四面八方挤压下来。
在这前所未有的喧嚣里,他却变得异常清醒。菲利普听到无数声音,就好像他是坐在看台上的观众的一员——每一首歌、每一声呼喊、每一次哨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场的观众们,晚上好!这是一场令人期待许久的比赛!欧冠第二轮比赛将在今晚举行!”
“斯图加特今晚的阵型为4-3-1-2。自从1:2输给格拉斯哥流浪者后马加特做出了三个变动——拉姆代替了杰贝尔、弗拉尼涅斯代替了蒂夫特、绍比奇代替了受伤的卡考。那么今晚双方的出场名单……”
比赛开始。
斯科尔斯中圈开球,皮球从他脚下滚出去,传向后方。菲尔·内维尔停稳球,迅速传给左侧的C.罗纳尔多,只是辛克尔步步紧跟,不管他转向哪个方向,都没有给他突破的空间。他只能把球传向曼联后场。
皮球落到加里·内维尔脚下,加里一脚长传,精准找到前场的范尼。小禁区之王停球、调整,带着球奔跑几步直接射门,飞出一道弧线,旋向球门远角,被希尔德布兰稳稳收入怀中。
“太惊险了!仅仅几分钟!曼联就险些破门得分!好在希尔德布兰反应迅速!”解说员松了口气,范尼射门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年轻的门神!希尔德布兰已经创下了803分钟不失球的记录!距离卡恩创下的871分钟传奇记录仅差68分钟!”
菲利普跑到中场附近,目光紧锁着曼联的进攻路线。刚刚范尼拿到球后,他和博登等队友就立刻上前合围施压,只是慢了一步,没能将球踢出边线。但范尼在紧逼下仓促起脚,那脚射门虽急,威胁却并不致命。
他看向斯科尔斯,曼联在他复出后,中场和进攻的链接更加紧密。斯图加特想要稳住局面,必须在控球上面下功夫,才能真正有机会干扰曼联的进攻。
“斯图加特的两名边后卫——2号辛克尔和21号拉姆,都具备很强的助攻能力!拉姆控球,他想把球传给索尔多,啊——基恩!曼联的队长基恩拦截了这次连线。”
菲利普迅速回撤,余光始终锁定着基恩脚下的那颗球。基恩将球斜传给C.罗纳尔多,辛克尔及时回追,用身体卡住了他的进攻路线,斯图加特再次获得球权。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些许放松:“镜头给了教练席的马加特,赛前马加特称‘我们主打全力防守,任何曼联球员都很难撕破我们的防线’。这话说得不错!依靠这套体系,他们已经在德甲连续7场没有丢球!”
菲利普的意识好像被撕裂成俩个部分,一部分支配着身体继续在球场上奔跑、选位、呼应队友,另一半却浮在空中,俯视着整个赛场。
曼联再度从斯图加特脚下抢到球权,基恩长传找到左路插上的加里·内维尔,加里在禁区外稳稳卸下高空球。
“哦!加里!这个位置非常好!他接住了从天而降的足球,可以直接打门——拉姆!”
“上帝啊!拉姆是什么时候回防到位的?他完全预判了加里的出球路线!”
菲利普很清楚,自己的身高体型在拼抢中不占优势,但他可以预判对手的进攻路线,提前埋伏补足身体的缺陷。断球后他顺势向前推进,无视身后冲过来追防的吉格斯,加速将他甩开。
赫尔特接过菲利普的传球,晃过菲尔,绍比奇已经前插至曼联的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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