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椰子。
菲利普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椰青,拿起一个掂了掂,水声响亮,椰子沉得有些压手。
“要买吗?你昨天不是还说讨厌椰子?”梅兰妮拿着挑好的水果找过来,她趁着周末从慕尼黑赶过来看他,八月的椰子确实新鲜,她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
“不,”菲利普屈指敲敲椰子壳,坚硬的,发出清脆的咚咚声,“你说什么人会尝试徒手开椰子?”
“傻子吧?”梅兰妮挑挑眉,嘴角已经开始上翘了,“你要试试吗?我帮你录下来发给爸妈。”
菲利普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椰青泄愤似的扔进购物车,推着车头也不回地离开。椰子在购物车里咕噜噜滚了一圈,停在购物车的角落。
昨天下午斯图加特主场对战柏林赫塔。他作为右后卫替补,九十分钟里他追着皮球看来看去,没有上场的机会。欣克尔还年轻,这两个赛季他表现得很好,马加特没有换下他的必要。菲利普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他收回视线,将膝上皱成一团的毛巾叠齐。
场上的比赛陷入胶着,马加特接连申请换人试图给比赛带来一点转机,替补席上每一声指令都让他微微绷紧,但没有一次是他的名字。直到最后,双方也没有谁打入一粒进球。
0:0,柏林赫塔从戴姆勒球场拿走了他们本赛季的第一个积分。
“你们在干什么!在球场上睡觉吗!”更衣室里马加特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挥舞着双手在更衣室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高:“你们怎么不干脆直接送他们三分!”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动静,所有人都沉默地做自己的事。菲利普抓着自己的背包带子,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松了。
他猜下周的训练大概不太好受,马加特肯定会加大训练量。
从俱乐部出来已经不早了,梅兰妮在停车场等着他,车窗摇下来,她的手臂搭在车沿上,手指跟着音乐打着节拍。
回公寓的路上她还在念叨着刚才的比赛:“最后真的太可惜了,梅拉只差一点就射门了,可惜被基拉利扑出去了…虽然你没上场,但是我相信你会做得更好…”
菲利普靠在车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窗外的路灯还没亮,一盏接一盏地后退,拉成一条模糊的线。他的思绪还飘在球场上,在那个他没站上去的草坪上,在他没碰到的球上。
消息提示音在车内响起,菲利普看了一眼发信人,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
[多纳贝德]:你今天的比赛怎么样?你上场了吗?斯图加特赢了吗?
没等菲利普回复,第二条信息就顶了上来。
[多纳贝德]:我只听了上半场,都怪马克斯这个笨蛋!他非要表演徒手开椰子,现在好了,医生说他手腕韧带拉伤,要静养两周。
她大概憋着笑,说得又快又急,背景里还隐约能听到马克斯在狡辩“只差一点”和莉娜的嘲笑声。
“谁的消息?”梅兰妮分过来一个眼神。
“朋友的。”菲利普把屏幕向自己的方向偏了偏。
“是吗,你朋友怎么说刚刚的比赛?”
菲利普转头看向她,梅兰妮正专心地盯着前方的路,日落前的阳光在她脸上打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知道梅兰妮为什么这么问。他的朋友圈不大,离不开足球。但这个规律在今天短暂失效了。
她怎么说?她什么也不说,甚至都没看——因为一个椰子。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他靠回座椅上,把手机扣到腿上,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嗯’是什么意思?”梅兰妮等了几秒,却没有等来下文,“没了?这就完了?”
“…我不喜欢椰子。”
话说出口就有几分后悔,他确实因为比赛有些郁闷,但是他为什么要对椰子发脾气?这也太…太幼稚了。
比赛那些东西,还有…还有她,和椰子有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椰子?”梅兰妮的困惑更加明显。
菲利普紧紧闭上嘴,将头转向另一面,不再看她。车窗上映着他模糊的半张脸。
“…莫名其妙,哪来的椰子…”
她伸手把音量调大了些,音乐声填满了车厢。
上午十点的scheidplatz站告别了早高峰,通道里只有零星的脚步和电子播报声。多贝握着盲杖,顺着脚下的盲道和系统的震动提示向电梯口走去。
哒、哒、咔咔。
盲杖传来的触感由硬实平顺变得粗糙,脚下连续、平行的粗棱条变成密集粗糙的圆点。
直到多贝站定,她计算着时间,一秒,两秒。手环发出的震动提示才终于传来,两下连续短暂的强震同时从左右手传来,是电梯。
怎么会延迟这么久?
多贝皱着眉从电梯口小心地退到旁边不影响通行的地方,从塔塔的嘴巴里掏出平板:“问题记录,导向与空间识别——电梯口预警延迟,需工程组确认是否存在设备问题;建议预警节点提前1.5-2米,预留缓冲空间…”
平板传来震动,提示着记录上传成功,多贝将它塞回塔塔肚子里,跟随着震动指引进入了电梯。
Scheidplatz站作为老地铁站并没有空调,阳光太重,把空气压得死死的,没有风,也没有半丝凉意。
多贝站在站台边缘,列车开走时带起的一点风和车厢开门时漏出的冷气化作一个小钩子,把她的魂儿也带走了,她现在只想钻进有空调的房间,狠狠灌一杯冰水。
“好了,今天的测试就到这里吧。卢卡,你带着多贝回地面层。”耳机里传来指令,协调员朱利安的声音此刻算得上上帝福音。多贝停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侧后方一阵故意加重的脚步声,带来一股微弱的气流,是卢卡,作为安全哨位,他不干涉测试,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跟在多贝身边确保她的安全。
“走了,”肩膀上搭了一只手,传来一阵牵引,卢卡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下班了”的放松,“朱利安已经订好餐了。”
“我赌今天的午饭是肉糕三明治。”多贝抬手扇了扇,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这还用赌?”
咖啡馆里,冷气激得人打个哆嗦,所有人瘫在椅子上,近乎虔诚地感叹着空调的发明有多么伟大。空气里弥漫着深烘咖啡混合着黄油可颂的焦香,暖烘烘地和冷气搅合在一起。多贝深深吸了口气,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试图用气味麻痹自己的味觉。和朱利安同组以来,多贝觉得自己已经把这辈子的肉糕三明治的份额都吃完了。
“朱利安,你就不能换点别的吗?”有人抱怨着,带着一股有气无力的绝望。
朱利安头也不抬:“可以,你去找教授批经费。”
“……现在这样也挺好。”
工程组的同事们坐过来和她沟通上午的问题,“电梯那边是怎么回事?”萨拉在她旁边坐下,多贝掏出平板熟练地调出记录递给她。
“提示延迟太久了,很没安全感。可能得叫施工组过来排查一下。”她搅了搅杯子,冰块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上次在实验室,我明明听见他们在说话,我去打招呼竟然没人理我!”
笑声散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萨拉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手指凉凉的,“没办法,我们让他们加了好多班呢!”
多贝啃着自己面包,同事们细碎的闲聊声伴着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阳光透过玻璃照下来,晒得一切都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
“下个月是不是得去做技术协调…”
多贝嚼嚼嚼,她喜欢今天的脆皮面包,外皮酥脆,咬下去发出“咔”的一声响;内层又被肉汁浸得微软,搭配着酸黄瓜和甜芥末酱,咸酸甜混在一起又层次分明,她又咬下一大口,脸颊被撑得鼓起来。
“LMU(慕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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