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离在平远城等候典当行消息的档口便心无旁骛地当起了游山玩水的游客,这几日几乎将平远城内大大小小、七拐八弯的街道小巷几乎逛了个遍。
不光如此,排的上号的酒楼饭馆、让人竖大拇指的药肆铺子也都有她光顾的身影,不过值得她每天“临幸”之地,却还是那红门青瓦的谢府。
她每日都会去谢府附近那个面摊子上吃东西,有时一坐便是小半天,眼睛时不时地往谢府门口瞟,眼中似乎还有殷殷期盼之意——虽然仟离自觉眼中并无任何可供人欣赏的所谓“期盼”之意,若是真有,也是对冰雪蚕的期盼。
可是面摊大婶却并不明白,一来二去,日日如此,大婶便自顾自确定这姑娘恐是来谢府找人的,没准找的还是什么日思夜想的重要人。
只是她是过来人,眼见着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天天坐在这只有个油布遮棚的地方翘首相盼,便不由生出些想宽慰之心。
开始一两次被大婶她自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通,“瞎管什么事,自己门前这点雪管好了吗?还有闲心管别人?”
——不知道谢府这些日子凑够几个人了?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眼看着他们的招募令时间就要到了,我是不是也应该动身了?
已过晌午,摊子上最忙碌的时候刚刚过去,大婶忙碌完一阵忽然坐在仟离对面,失神想事的仟离忽地回神,猝不及防打了个激灵。
这大婶看着是位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身形偏胖些,因是经常迎来送往,一脸的笑意横生,眼中似看透世事般明亮又包容,心思也十分活络。
她手里还攥着刚刚擦干净那桌的抹布,先是瞥了眼远处忽然拉开门的谢府,转头看向眼前这个小姑娘,“姑娘莫不是在等人?”
仟离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惊住,脱口问:“嗯?”
大婶一副心下了然的神色,凛然道:“嗐,不用害羞,大婶我也是过来人,想当年我还千里追过夫呢,看你这些日子每日都来这,眼睛总是一动不动地往谢府门口盯,想来也是为了某个念念不忘的人吧?”
仟离忽地笑了笑,眼见着大婶似乎还有话说,很识趣地没有出言打断。
大婶紧接着道:“别怪大婶说话直,实则是老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如果那男子见你独自一人如此辛辛苦苦追过来还无动于衷的话,这人便也不是你的正缘,你生得如此貌美,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何必在他一条歪脖子树上吊死呢?不值得。”
仟离:“......呵呵。”
她什么时候说她是在这等心上人了?
大婶忙问:“难不成你那心上人是谢府公子?大婶不是存心勾起你的伤心事,你每日在这独坐,想来是进不去谢府,见不到谢公子。姑娘还是听大婶一句话,趁早忘了他,另觅良人吧。”
仟离忽问:“为何?”
她虽然此前在典当行徐掌柜那得知药人可能出自谢府,更极有可能是谢府公子,可毕竟没有十足消息确认,心里总还是浮着些疑惑。
大婶转眼左右瞥了两眼,手上不可控制地攥着抹布抹了两下锃光瓦亮的桌子,低声道:“那谢公子生病了,据说要活不成了,这不,谢老爷正网罗能人准备给他去找药呢?你说,平远城方圆百里的名医大夫都曾出入过谢府,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面色跟锅底似的出来,就知道没希望。就算网罗到能人,天下怎么可能有药能起死回生呢,不过是为了心里那点安慰罢了。”
她又尴尬笑道:“不过这都是人家有钱人家的事,自是跟我没什么关系的,我只是跟你说说这个情况,也免了你在这日夜苦等。”
看她这样子似乎是竭力想断了眼前这苦等郎君的小姑娘那一腔情愿的痴情,忍不住伸出援手在一旁好言相劝。
仟离认真听着“劝”并不反驳。
说着话,大婶眼睛忽地亮起来,指着从谢府走出来的一个身着青衫长袍的少年,“你看那个,就是谢老爷请来的能人中的一个,我那日亲眼看见谢老爷亲自在门口将他迎进去的。”
仟离扮着全然不在意的样子等了片刻,然后在某个不重要的时刻倏地站起身,笑道:“多谢摊主。”她付了钱,转身不甚在意般随着那青衫少年的方向追过去。
大婶眼望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兀自叹道:“可怜天下痴心人呐。”
随即她眼神倏地冷了下来,目光转向远处那高墙之内,嘴角弯起一抹没来由的笑意,手上已是青筋暴跳,攥着的抹布也已变得褶皱不堪。
幸亏是抹布,若是杯盏茶碟,只怕早已碎成齑粉了。
那位离去的“痴心人”全神关注着眼前,身后的小摊子早已被她远远抛到身后。
只见那从谢府出来的青衫少年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摇折扇,步履从容,像是出门逛街的。
以前在无忧谷时,仟离也总能看见手握折扇的文人雅士前来看病或是陪人来看病,有人拿着折扇是真文人真雅士,单看着那身被诗词砚墨锦绣堆泡出来的气质便能知道,折扇于他们不过是锦上添花。
有些人“插着鸡毛当凤凰”,手里攥着把不知谁提的几个凤舞龙飞的字制成的折扇,便自认为已经化龙成凤,伤筋断骨地嗷嗷叫也不愿将手里那把扇子撒手,好像自此若撒开手,自己好不容易积攒数年的风流气就跟吹起来的泡沫一样,“嘣”地爆开散掉了。
仟离那时还小,不以为意,总觉得这些人实在无厘头,她看着痛到面目狰狞的人将手里那扇本该完好无损的折扇硬生生攥得稀巴烂,也不由得替那把扇子唏嘘。
有人鲤鱼跃龙门,飞上枝头做凤凰,有折扇经名家手瞬间变为金扇子,一字千金。有人甘愿在阴沟沼泽爬行,“废物”折扇这只能“随波逐流”,最终却只能落得个残破不堪、满身潦粪的下场。
人命不尽相同,折扇的命也不尽相同。
后来桓南跟她说,别人拿折扇就跟医家外出带着针包一样,有时都会变成救命的玩意,她那时不懂,两张纸加上几根木棍怎么能与精钢玄铁比拼,后来她明白了,原来江湖上真有人是用折扇做武器的,原来用折扇的人也能杀人于瞬间。
当然,后续这些话都是她另一位师父告诉她的,她还没有真正见过。
师父曾给她讲过许多武林高手的事迹,除了江湖中现在有名的五门八派之外,还有些无门无派却在江湖上声名显著的高手侠士,那时她便已经心生向往,后来还未出折梅峰,便在师父一次次“凌虐”下失了心气。
“你若只想一步登天,这折梅峰你也不必出了,江湖更别想踏入一步。出去了也是死,不光死,还丢我的脸面,不如在此终老一生,也好过被别人粉身碎骨。”
仟离望着那人手中的折扇,见这人脚步不似普通人般沉重,想着定然有些武功修为,不禁心潮澎湃,“不知道这位少年手里的扇是不是也如她小时候听过的高手事迹一般,将折打开旋飞出去,杀完人后还能立马回到主人手中。”
她还是很想瞧瞧的。
正胡乱想着,只见那青衫少年转了两条街,来到一条巷子口,左右似有若无地瞧了两眼,闪身进了一家民居后门。
过了半晌,他“麻雀变野鸡”般上唇挨着鼻翼两侧贴了个八字胡,外边套了件棕色长布衫,一手拎着一个算命似的木杆旗,一手拎着个药箱,然后走出了巷子,在巷子口一张孤零零的桌案前坐下,旗杆插立在一旁,摆好脉枕和笔墨纸砚,双手搭在桌上等上了街边人来人往身有病痛之人。
仟离站在远处瞟了眼旗帜上的字,“看病写方,药到病除。”
想不到这人也是个大夫?
难不成他进谢府是为了谢公子的病?
仟离在远处看了片刻,只见真的有人坐在了他面前,似乎还是老客复诊,病人正眉开眼笑地跟他说着服药后身体近几日的症状,看样子是有好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