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浓,风凉,青苔青。
晨雾溟濛,青苔山退至白雾间,半隐半现,像个持绢遮脸的姑娘,又像位虚无缥缈的谪仙。
连绵起伏百里的青苔山正如它的名字,远远望去像一大片湿漉翠绿的青苔。
众人策马行至山口前,步行入山,想来谢安早已经派人入山查探过,一条被踩踏过几遍的小路直入山内,众人前前后后走着,拉长的距离跟个五彩斑斓的蟒蛇一样向前蠕动。
阮时川觉得自己昨日的话算是白说了,如今前后都拉开些距离,脚步这才放缓两分,等身后的仟离跟上来,与她做并肩而行的步伐。阮时川低声道:“昨日不是跟你说置办些保命的东西。”
她瞥了眼仟离身上的物件,除了腰间多了两个小荷包,身上多了件披风,同昨日毫无差别。
还真是话都说到牛肚子里了。
仟离“嘿嘿”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腰包,“放心吧,备了好多。而且我以前也总一人进山采药,这些我能应付。”
阮时川问:“怎么没置办一把兵器?危急时刻也好保命。”阮时川抬了抬手,就连她今日都将自己的配剑带上了。
仟离看了一眼,剑鞘是翠绿色的,正和周围的青苔山相契合,剑鞘尾端印刻着一个“漱”字,顶端镶着几块透着亮的宝石,真是大手笔。
她啧啧赞叹:“你这把剑鞘真好看,定是你的至亲之人送你的,可为何刻的是‘漱’。”
阮时川见她毫无预兆地调转了话题,无奈道:“我娘托人为我打造的,‘漱’是我的小名。”
仟离不由感叹:“你娘亲对你真好,你的武功也是跟你娘学的?”
阮时川淡淡道:“只学了皮毛。”
仟离偷偷瞥了她一眼,好像谈到她娘时,她的脸色就冷了两分。
每家的那本经都有难念的地方。
仟离默默叹了口气,却听阮时川锲而不舍地说:“我还有一把匕首,给你防身吧。”
仟离忙摆手拒绝:“算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不瞒你说,我武功稀松平常,刀剑一类更是挥得不明不白,我师父为此没少骂我。”
仟离想起了亲人话也就多了,三言两语就想起了自己被虐的事迹。
“我跟你说,我师父就是个虐人狂,我记得有一次,她大冬天的从外面回来,然后扔给我一把匕首,让我进山去救一只被荆棘刺裹着的兔子,我问她既然看见了自己为什么不救,你猜她说什么?”
阮时川义正言辞地回答:“没时间?”
仟离恨恨道:“她说太冷了,她不想伸手。”
阮时川:“......你师父还真个妙人,不知尊师姓甚名谁,改日我也想见见。”
仟离苦笑道:“不能说,她说我若是平白无故透露了她的名号,丢了她的脸,她就下山千里追杀弄死我。我还是......”正说话间,她左脚忽然踩住一个棍子一般的东西,没注意突然踩滑了。
上坡路上脚下若打了滑,不是往前栽就是往后摔。
幸好仟离脚下灵敏些,可是再灵敏也防不住在自己正滔滔不绝讲话时冷不丁来这么一下。
仟离右脚猛地转个方向以求能控制住另一只脚,谁能想到不知谁那么缺德,这块草丛里棍子这么多,这下好了,两脚同时失力,不可避免地栽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迅速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
她们身后只有辛夷和石勒两个断后,仟离以为是石勒,她便一手扶着来人的手臂稳住身形,然后边搭着人家边全身心低头用脚扒拉着找到底是什么玩意要害她,没想到石勒那个贱兮兮地声音从她另一边响起来了,“哟,居心叵测——”
仟离倏地一怔,顺着自己扶着的手臂看上去,正对上面无表情的脸——说冷却又不似寒冰,跟这山间的晨露差不多,反正冰凉的。
仟离心里苦笑,嘴上忙说着“抱歉抱歉”,然后跟被刺了似的迅速抽回手,脚下正巧扒拉出来那个让她即将与它亲密接触之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仟离猛地往后跳了一脚,然后手上再一次抓住了辛夷的胳膊。
辛夷和石勒同时向草丛里看了一眼,只见那是一条发白的骨头,又长又粗,冷森森地躺在泛绿的草丛间。
石勒道:“看着不像是动物的。”
辛夷淡淡接着道:“像是人的腿骨。”
仟离从身后缓缓说:“成年男性的大腿骨,这根也是。”
仟离在无人看见处悄悄松开了她抓住的胳膊,并将开始左脚踩到的那玩意也踢了出来,她如今虽恢复了平常样,心里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怎么说呢,她从小到大也算是能抱着头骨睡觉的——当然她并没有实行过,她没有这种癖好。不过看见骨头倒不会如此害怕,实在是这骨头出现的太不是时候,她一颗心全没往这方面想,这白花花的玩意就这么泛着绿光出现了。
要是让谷里的同门知道自己被两条骨头吓成这样子,只怕今年无忧谷一年的笑话就有了。
见此骨头没什么特殊地方,辛夷道:“有许多跑山人,可能于此地受了伤或是被猛兽袭击死在了这,有人骨也不足为奇,先走吧。”
像是一种莫名的安慰。
仟离向前看了看,跟在阮时川身后往前走,前面那几人已经走过了一个山弯。
石勒在身后笑道:“没想到堂堂医家,竟然怕骨头?”
仟离咬牙道:“我只是没做好准备而已,荒山野岭的,谁知道会遇见什么。”
石勒瞪着眼拉着脸,森森道:“那你还是抓紧做好准备吧,没准还会遇见夜半乱葬岗才能看见的稀罕玩意呢。”
仟离转头瞪了他一眼,笑道:“你放心,你若想见,我不介意把你做成那稀罕玩意。”
石勒嬉皮笑脸道:“不过你眼光好,抓了一个最厉害的,你若想......”
“嗷”一声,石勒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叫起来,他转头狠狠瞪了身后人一眼,身后那人面色平静,事不关己,仿佛刚刚拿剑柄捅他腰的人不是他。
仟离转头皮笑肉不笑地火上浇油:“该!”
石勒停住脚步,转头低声警告辛夷:“你别见色忘义啊。”话音未落,他已经护着腰三跳两跳跑到前边去了。
辛夷咬着牙,他忽然有了个很好的想法——让石勒在此地陪这两根骨头安度晚年,让他天天对着两根骨头叨叨,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骨头说炸毛,实在很值得一试。
最前方的谢安几人已经在半山腰一处密林旁停了下来,众人皆不动声色,眼睛从外围径直扫向密林深处。
仟离不解,随之往里望过去,暗黑一片,除了顶上乱窜的枝丫遮天盖日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之外,好像没看出任何不同,这种密林几乎每座大山深处都有。
“他们怎么不走了?”仟离转头问阮时川。
阮时川道:“应该是有异常。”
“异常?”仟离疑惑,踮脚又使劲往里看了几眼,她看出了花,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难不成有人身有异瞳,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只见谢安对苍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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