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前,一辆马车急速刹停在无忧谷门前,宁知尘跳下马车,从夫人手中接过只有残息的儿子快步跑进谷中。
无忧谷前院本就是看病的药堂,是以病人可直接入谷,并没有人阻拦。
宁知尘抱着儿子边跑边喊:“谷主可在,求救我儿一命。”
一黄衫女子已随着声音快速走来,将他们引入侧堂,让宁少清平躺在软榻上,随即坐下搭脉,又看了看宁少清嘴边残留的青黑色血迹,惊道:“这毒......”她随即向药童吩咐,“快去将谷主请来。”
说话间,黄衫女子已铺开针囊,取出三根银针,熏蒸消毒,眨眼间,宁少清的曲池、合谷、内关三穴已立了银针,随即又“唰唰”拔下,只见三处银针皆泛着碧青色。
她将银针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竟似泛着种若有似无的香味,若不是她天生鼻子灵敏些,许是闻不到。
宁夫人刚要开口,只见门外进来一位发须灰白的老者,此人脚步稳重,穿着一件灰白色粗布长衫,浑身带着股似有若无的草药味。
这便是无忧谷主!
“苏黄。”无忧谷主唤了声,径直来到宁少清身前。
苏黄唤了声“师父”,起身侧站。待无忧把脉后,将白盘内的银针递到他面前,看了看宁知尘夫妇,斟酌着开口:“这毒师父可曾见过?”
无忧眉间紧蹙,眼中闪过一抹看不清的情绪:“数年前的确曾见过一次。”
宁知尘夫妇眉间漫上喜色,既然无忧谷主见过,想必定然知道解毒之法。可看着谷主紧蹙的双眉,宁夫人心却忽然凉了下去,“不知此毒是否能解?”
无忧手起针落,在廉泉穴落下一针,这才转头开口:“此前可吃过药?”
宁知尘:“是,吃过抑制毒性的药,那老先生说此毒是西域来的,或许只有老谷主您可解。”
无忧叹道:“此毒和我数年前见到的已然大不相同。”
宁夫人突然跪倒在地,涕泪俱下:“求求老谷主救救我儿,您想要什么我夫妇二人定竭力奉上,只求您救他一命......”她已浑身失了力,只能瘫倒在宁知尘臂间。
仟离和桓南走进堂屋里间时,看到如此揪心的场景,也不由怔住了脚步。
苏黄扶着宁夫人坐到椅子上,安稳道:“医家救人,就算有一丝希望,自是不会放弃的。”
她安慰完也不再多说,便按照老谷主的吩咐转身出去先行配药,病体面前再多的安慰之语都不如灌两副药来的实在。
无忧转头向门口踟蹰的那两位道:“你们来看看。”后又听宁夫人从头至尾说了宁少清中毒后阶段性的症状。
仟离和桓南看完双双对视一眼,怪不得苏黄说“一丝希望”,现在软榻上这位少年只怕真的只有“一丝希望”了。
这一丝希望还是建立在老谷主眼下能立刻找到解毒方子,立刻配出解药,立刻让少年将解药喝下去的的前提下,这样好几个“立刻”,才能将这一丝希望发挥到得见曙光的地步。
可是如今,就连毒性具体如何都不知,又何来解毒方子。只看这少年此刻全身泛青,毒已蔓至全身,只怕一丝希望正渐渐流逝。
桓南道:“难道师父也不知此毒为何?”
仟离接上他的话:“莫不是青烟翠?”
桓南惊讶:“你见过此毒?”
仟离摇摇头:“没见过,只在一本毒经上看到过类似的症状描述,如今也只能以药来测试,只怕......”她后面的话未出口,确实身为医家,不拼尽全力至最后一刻,谁也不会轻言放弃。
无忧从一个褐色瓷瓶中倒出一粒药,塞入宁少清口中,只留了句“此药能留住他的生机”便去了前堂。
仟离转头看了看桓南,又看了看无忧离去的背影,拽了拽桓南的衣袖,两人一同悄无声息随着师父去到前堂。
“师兄可有解决办法?”仟离翻着那本记载着‘青烟翠’的毒经。
不知从何时起,仟离总是喜欢转头问问桓南的意见,好像从她在谷中真正生活下来时,便多是跟在桓南身后,桓南也乐意她跟着。
老谷主外出时,是桓南教她认字、带她识草药,后来老谷主开始带桓南外出行医,他们再回来时,桓南也总是给她带些谷外稀奇古怪的玩意,一边看她玩一边给她讲这趟在谷外有趣的经历。
仟离来谷中最晚,她一直认为师父的亲传弟子中,桓师兄的医术最厉害,苏师姐的针灸也比她厉害,许师兄沉稳,医术更是不必说,其他师兄也比她心性要稳重,她自己在医术上只能勉强排个末尾。
可苏黄却总是赞扬她,“若说我们这些人中,只有师妹你才是真正毒医相通之人,毒之一事上若再过几年,怕不是师父他老人家都要败在你手。”
仟离当时心里暗自思忖:“真的这么厉害吗?既如此为何师父以前甚少带我出谷行医?因为我身上的毒吗?可我的毒不是早就好了吗?”
桓南十四岁便跟在师父身边出谷行医,苏黄也是十五岁便跟着师父出谷,他们在谷外见到过许多病人和在谷中难得见到的药材。
只有仟离,如今已经十九岁,好似自从被师父带回来便一直待在谷里。
偶尔师父也会带她出谷,最多也不过是到谷外的城镇上行医治病或者带她逛逛集市,买些小女孩喜欢的玩意,什么极北雪山、什么东海之滨,就连近处的南疆的迷雾障林,她都没有去过。
无忧谷主总教导他们说:“‘望闻问切’不光对病患,也是对医者本人,你走的地方多,见识多,眼界开阔,你的医术才能更上一层楼,莫要固步自封,将自己困死在这一方天地。”
可不知为何,师父自从说了那些话,除了必要的带徒弟去行医外,他便很少出谷,好像是将自己“固步自封”于无忧谷中,近两年徒弟渐渐长大,已可独自挑起担子后,他更是一步都未踏出去过。
几位弟子也不问,毕竟师父年岁已大,他们也都希望老人家可以在谷中颐养天年,若真有什么事,还有他们这些弟子们做跑腿。
所以无忧谷主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名医大夫,然后把他们洒到了江湖各处生根成长,转眼到头来,也不过就留下仟离他们四个亲传弟子。而四个弟子中,又只有桓南在医术上可稳坐“无忧谷主亲传弟子”的首位座椅。
仟离见桓南久久未说话,便拍了一下他,调侃道:“怎么,见着一个罕见的毒药,把你吓着了?”
她小些时候,桓南总是调侃她:“你这么依赖我,何时才能长大?遇事要多自己想解决办法。”
他有时还会装着老谷主的语气说两句听上去高深难懂的、酸溜溜的、文绉绉的话,“世上千难万事摆在你面前,遑论土坡浅溪还是高山深海,无论你是走是爬是游是跳,总归是要你自己亲自过去,别人说的再好再高深,都是没用的。”
仟离听到这些话时还是懵懵懂懂,总觉得桓南是佯装着想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只不过是因为他比她长了几岁,在她面前摆摆“长兄”的架子而已,她没心没肺地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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