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陵已经给无忧灌了解毒的药,可依旧没什么起色,仟离和苏黄分别再次搭了脉,测了毒,皆蹙着眉不说话,整个屋子沉重又压抑,压抑中好似漂浮着某种“心照不宣”,可众人却对这种“心照不宣”视而不见。
苏黄忽然道:“师父这毒和宁少清的毒虽有不同,实际却是同一种毒,不同之处或许在于年纪、又或许是中毒时间长短、又或许在于宁少清此前吃过能抑制毒性的药,导致体内的毒性发生了变化。”
她一边喃喃想着会发生的情况,最终还是确认这两人深层之毒是相同的。
可是,知道又怎样,然后呢?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另一种办法。”仟离忽然开口打碎了屋中压抑已久的静寂。
苏黄:“什么办法?”
仟离:“以毒攻毒!”
几人惊讶不已却噤声不言。
以毒攻毒并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如果面对无法抑制、没有头绪的奇异毒性,最后关头的最后希望都会尝试以毒攻毒这种治疗方法,这便是走到最后关头,拼死一搏的招数。
成了,继续拖着残躯或其他病痛活着,甚至有希望身体痊愈活蹦乱跳的度过一生——当然这种都是罕见,既然是以毒攻毒,那么无论是此毒还是彼毒,毒性都不会小,毒性不小,对身体的伤害便也不会小。
多数能在此治疗方法下活下来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残留着其中一种毒遗留的症状,不过这已算很好,能活着、能呼吸、能如常人般自由行走,已算人生一大幸事。
世间苟延残喘拼着最后一口气强撑着活下去的人并不少,更有许多人,连“活着”这个念想都是奢望。
可无论后续怎样,最大的前提依旧是“成了”,成了才有这些考量。不成,那便是两毒相撞,加速毒发,半月死变成几天死。
众人不敢轻易做判定。
仟离心里也在七上八下的打着鼓,如此“九死一生”的事,她怎么就这样大喇喇地说出来了。
许陵郑重开口:“既如此,师妹就放心去做。”
仟离惊道:“师兄同意?”
许陵道:“师父的亲人便是我们,是救命又不是害人,为何不同意。”他看着仟离又道:“毒术我们不如师妹,更何况,师父总和我们说,咱们几人之中,师妹天赋异禀,无论医术还是毒术皆在我们之上,此事便只能劳烦师妹出手了。”
苏黄紧接着说:“放心,我们给你打下手,不会让你自己面对,你就大胆做。”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众人查过毒经、以毒应毒地试验几轮后才真正明白,以毒攻毒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那样说来的简单,既要考虑每种药物毒性又要考虑不至于引发更大的毒性。
仟离心里虽然紧张,可等到真的埋头研究起来时,便已经达到浑然忘我的境况,无忧谷的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此前大家每天一口一个“小毒医”调侃着,每个人心里倒也是真正佩服这位年纪轻轻却天赋异禀的“毒医师妹”。
药阁侧室内毒经医术铺了一地,仟离双眼通红,面色发黄,头发也是许久未打理,看样子已有许久没怎么正经合眼了。
她垂头翻书的动作倏地停住,瞬也不瞬地定在那。
许陵翻书的手停住,疑惑问:“怎么了?”
苏黄拍了拍许陵,用手指在太阳穴处比划了两圈,张着嘴,未出声:“她在思考。”
许陵点点头,又低头翻看起手中的医术。
“蛊虫!”
仟离惊呼而出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苏黄道:“蛊虫?你的蛊虫?”
仟离如恍然大悟般说:“可以用幽潭蛊的血来压制这个‘寒声碎’的毒性。”
留下话音的人已经起身跑出门去,她回来这几日满脑子都是解毒,的确将幽潭蛊忘到一边去了。
可仟离在自己那巴掌大的地方翻找了半个时辰,笛声在小院缥缈了许久,最终得到一个不愿承认却已发生的事实——幽潭蛊不见了。
她院子里装着毒物的瓶瓶罐罐摆的到处都是,药圃中还种着有毒性的药材。总之,要命的比治病的还多,谷中人都清楚,谁都不会随意踏进她的院子,又怎么敢私自乱动她的东西。
仟离垂头丧气般回了药阁,嗫喏道:“幽潭蛊不见了。”
苏黄惊道:“不见了!”
仟离瘫坐在地上:“罐子还在,罐子口打开,蛊虫不见了。”
许陵安慰道:“是不是你没封好罐子,它自己跑出去了。”
仟离叹了口气,她那几日实在有些累,现在竟然都回想不出当天她打开罐子后的动作是什么样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她懊恼地敲了敲头,很是懊悔。
苏黄急忙制止:“别这样,我们再找别的办法。”
谁知仟离忽然开口,极其郑重:“幽潭蛊一定是被别人拿走了!”
许陵问:“为何如此确定?”
仟离十分确定:“就算我开了罐子口,这段时间它应该在安眠,不会跑,就算跑出来,听到笛声也会回来的。”
许陵:“难道是那个迟素?”
不管是谁拿走的幽潭蛊眼下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解毒。
仟离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于此时无用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全都甩出去,她掏出腰间的药囊,掏出一个黑瓷瓶,“只能用这个了。”
三人取出一粒药前前后后试验了几轮,许陵又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一本类似《毒物大全合集》的残卷摆在仟离和苏黄面前,残书满身发黄,皱皱巴巴的,好像被不知道的人当做灶台上垫锅子的废纸用过。
此卷没有封皮,不知书名,也不知何人所著,和此时仟离和苏黄的神色一样迷茫无知,但仟离看到里面的所记内容后却大吃一惊,若不是深入毒理医术几十年的绝世之人,实在很难能写出如此著作。
三人如此相信这是著作而不是哪个疯子写来随便玩玩的,只因为有些毒物她们确实了解,此书所写完全正确,甚至有些地方所写想法既大胆又十分合理,而有些毒物他们听过却未见过。
此书实在是醉心毒医之人心中“含在嘴里怕坏了,捧在手中怕碎了”的绝世宝典。
苏黄惊讶叹道:“天南海北乃至西域外邦之物皆有,此书之心血只怕不是几年便可完成的。可如此厉害之书为何从未见到,也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你又是在哪找到的?”
许陵也无奈道:“在药阁最角落的书架下。”
仟离:“?”
许陵抖了抖残书:“就看这样子还不清楚?不知道被谁用来垫书架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许陵哀叹悲痛之心难掩。
如此珍宝竟然在地板上接受千斤木头架子的磋磨,任谁都会心痛。
仟离忽然笑道:“许师兄慧眼识珠,砂砾里淘到金元宝了。”
仟离现在的笑虽然很僵硬,不过她这玩笑一出口,憋闷了好几日沉闷气氛忽地散了不少。
因着此事开始有了些苗头,三人也如释重负般微微吐了口气,僵硬了几天的脸色终于各自扯出一种似哭似笑的笑脸,几人互相对视着,看着对方的模样却又想哭——每个人的表情都好像冻僵了的死人皮加上不会动的死鱼眼睛,实在太难看了。
喘气归喘气,该做的事还要继续,之后三人便一鼓作气,配药的配药,熬药的熬药,喂药的喂药,不光无忧,宁少清夜随之一同喝了新药,几人轮番守着,就在两顿药后众人屏息以待期间,宁少清率先发出了虚弱的一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