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离耸了耸肩:“算了,你走不走是你的事,不过随口一句话,倒也不用扯上生死这么大的事,每个人的命都是很宝贵的,只有一次,还是珍惜生命,好好活着吧。”
见辛夷转身往放工具的房间走去,仟离忽然喊道:“明天,明天陆前辈若还不答应我,我们就出去吧。”
辛夷攥着锤子的手忽地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工具房。
仟离转身迎着即将西沉的落日坐下来,缓缓闭上眼享受起了被落日余晖包围的感觉。
她自然不是那种“得陇望蜀”的人,尽力争取过、努力过,全身心付出过,得不到、失败了,就证明它不属于自己,物是这样,人也是这样,这是她身为医家在无忧谷日复一日与阎王抢夺生命时逐渐明白的道理。
所以她活得没心没肺,所以她年纪轻轻在某些事上会比一些人看的更开。
其实她小时候也是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师父和师兄师姐在前院坐堂忙碌时,她便自己在院内玩,无忧谷不是什么隐居的世外桃源,它落在红尘中,迎接红尘客,所以仟离从小见过了很多各式各样的“红尘人”。
就像陆凤觞说的,有些人剑败后心也就败了,可剑就在那,随时都能重新拾起,心若沉下去便很难再重新跳起来。
那样的人仟离从小在无忧谷就见过很多,战败的侠客、颓废的富商、甚至自小便在苦难沼泽中摸爬滚打的普通人。
小时候行医问药一事仟离很少插手,师兄师姐行医之术更高也更疼她,她便不管前堂坐馆之事,她自己作为还没上手的不是那么正经的医家,没什么需要埋头研究时便时常在前堂院子给一些病人做“心理治愈”。
她从懵懵懂懂开始跟在师兄师姐身边听,到后来遇到些颓废病人逐渐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慢慢听得多了,好像自己也走了那么一遭落魄事,竟然心里也生出许多磋磨之后的成熟来。
日复一日的滴水穿石,仟离不光说给别人听,同样说给自己听,渐渐竟然将自己练成了如此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不知是不是陆凤觞出门一趟心情愉悦,又或是仟离坚持不懈的毅力终于撬动了陆凤觞岿然不动的心。
总之刚刚吃过晚饭仟离连那句“明日我们就告辞了”这句话还没说出口,陆凤觞便诸事不管般将仟离拽到了篱笆院外。
只见两人面对面站定,陆凤觞傲然地背负着双手,“你虽不肯喊我句师父,但毕竟也算我半个徒弟,既有着师徒缘分,便传授你一些基础阵法,省的你回去和折梅那家伙告状。”
仟离先是拱手深深弯腰致谢,而后才缓缓说:“前辈放心,我也不是那么会告状的人。深山有奇遇,得遇前辈出手教导,等我出去定会同师父说一句,前辈如今剑法大成,不怕她了。”
陆凤觞:“......我从来没怕过她!”
陆凤觞这两日已经对仟离的“皮笑肉不笑”和“肉笑皮不笑”深深见识过了,当即也不再多话,只见他右脚在所站之处用力一点,猛地一挥袖,仟离眼前登时白雾迷蒙,她轻轻嗅了嗅,不是竹林的毒雾,像是从清晨的山洼处引过来的晨雾。
陆凤觞身影早已不见踪迹,声音却还似站在原地,“找出这个阵的生门。”
仟离不多停留已经抽出银笛出了手,无论对方有没有攻击,身处危险之地手上握着兵器这是保命的基本手段。
“前辈,我没学过阵法,您这赶鸭子上架是不是太快了。”
只听陆凤觞在一旁缓缓道:“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世间阵法也同剑法一样,万变终究不离其宗,都离不开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的基础八卦阵。”
仟离在里面脚步来回转,对着浓雾一片迷茫。
她对陆凤觞的话一知半解,明面意思听懂了,然后呢,实际他想告诉她什么?
仟离喊道:“前辈你在那咬文嚼字,我没研究阵法,听不懂啊。”
她说着话刚要往前走,忽然一根细竹竿猛地伸出冲她小腿抽了一下,“走错了。”
没使多大劲却也让仟离感到了抽筋的疼。
疼痛令她骤然清醒,牵动着她不得不重新静下心来认真思考。
她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浓雾看起来,心道:“如果这阵法是一招剑法,白雾是剑气,剑气从哪来?自然是从剑身上来。”
仟离脚下走转两步,脑中不停思考着出路,手中银笛倏地在掌心旋了个转,她要让这些死气沉沉的气流动起来。
剑气自剑身来。
气从阵眼出。
仟离脑中似乎一下子碰到了阵法的那根弦,眼睛忽然清明许多。
她好像看到了一处阵眼,正在汩汩往外冒着白雾,她一脚踏过,横笛一挥,眼前瞬间清明。
她还在原地方寸之间,陆凤觞也依旧站在她面前。
仟离眉间漫上惊喜神情:“前辈,我破阵了!”
陆凤觞道:“如此简单的阵法你却用了这么久。有些阵是死的,比如刚刚这个,阵眼就在那挺尸一般等着你去找,有些阵却是活的,阵眼一时一换,凭你这种反应,若是活阵,早就困死在了阵法中。”
这位前辈平时说话懒懒散散的,可是说到修行一事,却又如此严肃认真。
仟离忽然想到她当年练剑时,就差那么一分一毫,也是要被师父嘴酸的说上好一会才止,此时也好似见到了故人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对每种武功都怀着崇高的敬畏感,他们会将一招一式做到最好,所以他们才能走到别人难以企及的巅峰之处。
仟离颔首道:“我这不是第一次么,容我脑子再反复咀嚼一下。”
话未说完,陆凤觞拎小鸡一般拽着她往后滑行十几丈,眨眼间便站在了七八棵树之间,然后陆凤觞将她毫无准备的扔进去,自己倏地滑了出去。
仟离气还没喘一口,脑子还没缓过来,便又入了新的一阵。
这阵和刚刚那白雾阵不同,白雾虽然浓厚不见人,却并不会主动攻击阵内之人,这些树可不是。
这几棵树很奇怪,长得又矮又挫,枝丫乱窜,陆凤觞退出后突向旁边的一棵树甩出一掌,然后仟离周围的这几棵树就像得了龙王命令的虾兵蟹将般一股脑都转了起来。
它们的位置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仟离忽然觉得这个东西怎么那么眼熟——实在太像王侯墓里面的泥像阵了,不过是简易版的,想来对阵法有些研究的都会弄这个。
那些张牙舞爪乱长的枝丫虽然看着不咋地,但是在如此有力的挥舞动作中,若是抽到身上死不了,也是能立刻抽出一道红印子。
这树是实物,仟离已经亮出寒月刺准备逃生,却听阵外陆凤觞沉声道,“这是让你破阵的,不是让你抽刀和几棵没有反手之力的树比武的。”
仟离被抽了一下,呲牙咧嘴退回阵中,不服气道:“我将它们都砍断,难道不算破阵吗?”
陆凤觞道:“所以你是觉得这几棵树太简单了?好,那我们去竹林。”说罢他竟然真的要带仟离走。
仟离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阵就够我忙活一阵子了,去竹林,我怕是直接见明天的太阳了,不是耽误您休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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