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自己都未曾料到,他一时善念,为十几户无处容身的邻里提供的临时避所,竟会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为深远。
仅仅过了一夜,当他第二天因为担心而再次涉水前往红星轧钢厂查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怔在了食堂门口。
原本略显空旷的食堂,此刻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粗粗一看,竟已**了接近两百号人!
男女老少,或坐或卧,挤满了每一个角落,人们脸上写满了疲惫、惶恐,却也带着找到避风港后的些许安心。
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低语声、咳嗽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存的韧性与无奈。
食堂显然已严重超载,连转身都困难。
幸运的是,轧钢厂内还有几处原本存放杂物的空置库房,虽然条件简陋,但屋顶坚固,地面干燥。
在几位较为镇定的受灾群众自发组织下,一部分人被分流到了库房中安顿。
苏远的到来,仿佛给慌乱的人群注入了一剂定心丸。他当机立断,指挥人彻底打开剩余库房,清扫整理,总算让这一百多号后来者也有了勉强栖身之所。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之前数月辛苦囤积、藏于厂内隐秘处的大部分储备粮食。
成袋的米面、成箱的罐头、还有不易腐坏的咸菜干菜等,尽数搬了出来。
当这些实实在在的粮食堆放在众人面前时,许多原本以为逃难至此只能忍饥挨饿的人,眼睛都瞪大了,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种近乎虚幻的感激与庆幸。
“这这么多吃的?”
“苏副厂长,您这是.”
“比俺们在家时,吃得还好些啊!”
一个朴实的中年汉子搓着手,眼眶有些发红。
看着这一张张陌生的、因灾难而相聚的面孔,苏远心中感慨万千。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温和却带着清晰的边界:
“大家听我说。咱们红星轧钢厂地方有限,资源也有限。”
“目前这样,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最多.最多再接纳五十个人。”
“再多,地方不够住,吃的也难以为继。”
“希望大家理解,也互相转告一下。”
他话音刚落,一个昨天最早
被苏远救下、名叫王建国的汉子就站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自豪与疲惫的神情,大声道:
“苏副厂长,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昨天后来我们几个又出去转了几趟,把咱们厂子周围五六里地内,房子实在危险、泡在水里没法待的人家,差不多都找过来了!
“剩下的,要么房子还能撑住,要么已经投亲靠友去了。
“我们可是顶着瓢泼大雨,趟着齐腰深的水,一个胡同一个胡同摸过去的!
苏远闻言,心头一热。
在巨大的天灾面前,这种自发性的、朴素的互助精神,远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触动人心。
他朝王建国等人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辛苦你们了!大家都是好样的!
又简单询问了大家的安置情况和急需解决的困难,主要是御寒衣物和简单的药品,苏远便准备离开。
然而,周围的人群却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之情。
“苏副厂长,您真是活菩萨啊!
“这恩情,我们老刘家记一辈子!
“要不是您,我家娃昨晚就得冻病喽
面对这些真挚却让他有些窘迫的感谢,苏远连连摆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实在不习惯被如此簇拥和称颂。
看着他匆匆消失在雨幕中的挺拔背影,食堂角落里,一个被儿孙搀扶着的老太太,用满是皱纹的手抹了抹眼角,喃喃道:“多好的后生啊.模样周正,心肠又善,还有本事。要是能给俺家当孙女婿,那该多好
旁边一个相熟的老头儿听了,忍不住打趣:“得了吧,老嫂子,你孙女杏花儿才十四,**还没长齐呢,你就惦记上给人说亲了?也不看看苏副厂长是什么人物!
老太太被说得老脸一红,却也不恼,只是兀自念叨:“想想咋了?这么好的后生,谁家不惦记?
不过她沉吟了一下,又自己摇了摇头,叹口气:
“罢了罢了,也就是想想。
“俺家杏花那野丫头,配不上这样的好人。
“咱们是受了人家恩惠,可不能干那昧良心、攀高枝的缺德事儿。
这段小插曲在略显沉闷的避难氛围中
带来一丝微弱的笑意和暖意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就在这时城市上空那穿透雨幕的广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内容却带来了新的希望:
“四九城全体居民请注意!四九城全体居民请注意!”
“鉴于持续暴雨导致部分房屋损毁严重无法居住现已在龙首山开辟临时救灾安置点搭建有防雨帐篷并储备有基本生活物资。”
“请房屋已无法保障安全的市民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前往龙首山安置点暂避!重复一遍.”
广播声一遍又一遍在雨声中回荡传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红星轧钢厂食堂里人们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一个年轻小伙憨憨地问:“龙首山?政府给搭了帐篷?那咱们要不要过去?”
他话音刚落就引来周围一片“鄙视”的目光。
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傻啊?”
“你去龙首山干啥?那山上搭的帐篷能比这结实厂房暖和?能有这现成的炉子烤火?”
“苏副厂长给咱们的粮食顿顿能有热粥喝你去山上领到的估计就是硬邦邦的干粮还得自己找凉水啃!”
“就是”另一个大妈接口“这儿有墙有顶
年轻人挠挠头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
又有人提议:
“不过广播这么一放肯定还有人不知道咱们这儿。”
“咱们这儿不是还能再挤下几十号人吗?”
“要是附近还有没着落的与其让他们跑去山上吃苦不如想办法再叫些人来咱这儿!”
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于是第二天在官方广播依旧循环播放的同时一个奇特的、口口相传的“民间广播”在红星轧钢厂周边七公里的范围悄然扩散开来:“去红星轧钢厂!那边有苏副厂长!有干燥房子!有热饭!”
果然陆陆续续又有十几户实在走投无路的人家闻讯挣扎着来到了轧钢厂。
苏远之前设下的“五十人”限额被悄然打破但看着那一张张绝望中透
出希冀的脸,谁又能硬起心肠拒绝呢?
只能进一步挤一挤,粮食再计划得精细一些。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密切关注灾情的上层。
当大领导从报告里得知,在官方安置点之外,竟然有一个由轧钢厂副厂长自发组织、灾民口口相传吸引而来的“民间救助站”,并且运行得井井有条时,他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深意的微笑。
“这个小苏.”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中流露出赞赏,“不仅是有远见,提前预警。这执行力和担当,也不一般啊。一个副厂长,愣是在自己职权范围外,搞出了一个小而有效的救援基地。”
旁边的秘书看到大领导露出笑容,心中诧异。
跟随领导多年,深知其忧国忧民,在如此重大的灾情面前,笑容实在是罕见。
忽然,大领导一拍桌子,下了决心:“等这场雨停了,灾情稳定下来,我一定要亲自去这个红星轧钢厂看看!看看这个苏远,看看这个群众自发互助的点,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秘书心中更是惊讶,不明白一个万**厂的厂长都未必能轻易得到领导视察,为何一个副厂长和他临时组织的救助站,能引起领导如此浓厚的兴趣。
雨,还在顽固地下着,仿佛要耗尽天空所有的库存。城内的积水水位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即便是提前做了不少准备的苏远所在四合院,完整干燥的房屋也只剩下了五六家。
傻柱家里早已挤满了投靠的亲戚和无处可去的邻居,连转身都困难。
而苏远自己家中,出于责任和情分,也接纳了五六位院里房屋彻底垮塌或情况最困难的老人孩子。
所有人都在潮湿、拥挤和期盼中,等待着云开雨歇的那一天。
这场惊人的暴雨,足足肆虐了半个多月。
终于,在人们几乎要麻木的时候,雨势渐渐变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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