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山中了彩票特等奖,六十万,上了本地新闻。
普通人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的钱,周海山傻了,朱美丽也懵了。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周家就开始陆续有人登门造访。
所为何事?
两个字:借钱!
1997年,正是滨城商品房开始全面市场化的节点,贷款买房,也开始成为一个时髦词汇。
不过那个年代,大部分人还是对向银行借债买房心存芥蒂,能从亲戚朋友那里筹钱的,都会想尽办法凑一凑。
所以周海山一下就成了亲朋好友眼中的香饽饽。
只是周海山万万没想到,第一个上门借钱的,居然是他们单位的车间主任。
而且一开口就是十万!
主任说得客气,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厂里这些年不景气,正在推行“减员增效”,他们车间也有下岗名额,正等着确定具体人员名单,
紧接着是单位的其他同事,关系近的远的,都来开口,少则几千,多则上万,虽然都没有车间主任要的那么多,架不住人多。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有小二十万了。
周海山只是个老实本分的车间弯管工,谁也不敢得罪,可如果都答应了,这彩票大奖就去了一半。
要只是这样,或许还不足以支撑周海山做出后来那惊天动地的壮举。
没过几天,周家和朱家两边的亲戚也陆续找上来,要么为了买房,要么为了孩子上学,老人看病。
这下可好了,要是都答应下来,买彩票中的六十万非但剩不下半毛钱,他们还得自掏腰包再搭进去七八万。
普通人没见过这么多钱,可是作为普通人的周海山和朱美丽,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么多钱,也可以如此轻易地被肢解、吞噬。
眼看着周墨就要上小学了,他们不仅还在租房,而且按片区划分,他们这里对口的小学教学质量十分一般,听说学校风气也不太好。
为人父母,总是想尽量托举孩子。
所以周海山中彩票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给闺女买个好点的学区房。
于是那一双双向周家伸过来的手,不再只是人情世故。
那是在按灭照亮周墨前途的一盏盏灯。
是在撕扯属于她的利益。
周海山连续几天,一下班回家就躲到阳台抽烟,一根接一根,愁容满面,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后来他忽然向单位请了几天假,跟朱美丽说要出去看房子。
朱美丽两年前就下岗了,在一家饭店做副厨,不能随便请假,况且还要照顾放假在家的周墨,所以只能由周海山一个人去看。
周海山连着看了三天,当天晚上刚回家,周墨的三叔就找上了门。
“大哥,您今天就给个准信儿,这钱,到底能不能借!别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朱美丽正在旁边包饺子,听到这最后一句,暴脾气上来,一擀面杖敲在桌上。
“周老三你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跟自己大哥说话的么!知道的你这是借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欠了你家钱呢!”
周海山脾气好,不喜欢与人争执,朱美丽轻易不发火,今天也是忍到极限了。
周老三还是有点怕这个嫂子的,赔笑道:“嫂子,我这不也是为了小军的事着急么,您说这孩子马上就要上小学了,我们家那附近的对口学校又不好……”
朱美丽挥舞着擀面杖吼:“哦!说得好像我们小墨就不用上小学了。”
周老三生怕那一擀面杖抡自己头上,向后躲着缩起了脖子,“大哥中了六十万,我就管他借十五万而已……”
这次还不等朱美丽说话,周海山先开口了。
“老三,这钱,没法借了。”
周老三瞪起眼,“没法借?什么意思?!”
周海山:“花光了,没了。我今天出去,买了套房,花了五十多万。”
周老三跳起来,“什么房子,你花了五十多万!?”
周海山:“锦上花园的房子,一栋别墅。”
周老三:“……”
朱美丽也惊呆了,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大哥你疯了吧?这日子不过了啊?锦上花园那是什么地方,听说都是大老板和当大官的才能住得起的房子啊!”周老三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周海山花的是属于他的钱。
周海山不吭声了,只是默默拿出了房产证。
周老三眼看着房本上那300多平的面积,眼睛都红了。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心中抱着最后的希望,“那不是,那不是还剩了不到十万么?我少借点也行……”
谁知周海山还是摇头,“没了,我给周墨办了中山小学的国际班,学费一年一万,一次交了六年,能打八折。我下岗了,还剩下几万块钱,想跟你嫂子一起做点小生意。”
……
1997年的这个夏天,周海山的风评彻底崩了。
他从人人口中的幸运儿,本分踏实的大好人,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不会过日子的败家子儿。
单位的车间下岗工人名单最终确定,上面有周海山的名字。
年仅六岁的周墨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九月一号开学的前一天,她忽然跟着爸爸妈妈搬进了一幢很大很大的房子。
这房子甚至比她之前上的幼儿园还要大。
房子周围绿树成荫,还有大片大片的草坪,像个大公园。
公园里有十几栋和他们家一样的房子,他们搬家这天,另有一栋相邻的楼,也有人在进进出出地搬运家具。
小楼门前有两个小男孩,一个看着和周墨差不多大,眼睛很大,另外一个比周墨小一点,像只小黑猴子。
两人正在地上摔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周墨瞧了一眼,圆形的塑料片片。
她认出那是小虎队干脆面里附赠的“旋风卡”,最近在男孩子中很流行玩这个。
她怀里还抱着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罐,那两个小男孩也注意到他。
大的那个看着他那玻璃罐问:“那些都是你折的?”
周墨很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是啊,要寄去香港的。”
小男孩拍拍手站了起来,走到周墨面前,笑得很友善,“我叫陈向远,你叫什么?”
“周墨。”
这时小的那个也过来了,比陈向远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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